“马娟,李雪,我当你们曾是我来这里认识好朋友,没想到你们现在这么对我?”
下一秒,苏晚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要抢我的书,我跟你们拼命.....”
随着愤怒之声响起,挣脱了其他人冲了过去。
苏晚死死弓着身子,将枕头牢牢护在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书本的位置,脊背绷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抵挡众人的拉扯。
她纤细的身子本不如几个常年干农活的女知青有力,被众人拽得身子摇晃、步步后退,肩头、手臂不断传来拉扯的痛感,却始终死死咬着唇,不肯松手分毫。
马娟大喊一声,“你家人被下放劳动....你肯定藏了违禁书籍,你还想护着!你们快把他拉开.....”
“放开我!谁都不许碰我的书!”
苏晚第一次抬高了声音,语气不再温顺,带着压抑许久的倔强与怒意。
她不再伪装柔弱,也不再刻意忍让。
人善被人欺,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她抬手奋力挣扎,用力推开身前拉扯她的手,手臂狠狠挣动,与几人硬生生拉扯对峙。
纤细的身躯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韧劲,哪怕被多人围堵、力道悬殊,也没有半分退缩。
混乱的拉扯中,床铺晃动、被褥褶皱,众人的推搡愈发激烈。
宿舍里的安静彻底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争执、粗暴的拉扯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
那个平日里轻声细语、温柔安静、永远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姑娘,此刻眼底清亮倔强,浑身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东西,像一株看似纤细、实则扎根深土、风雨不折的野草。
柔弱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众人的恶意,彻底彻底撕碎。
隐忍的性子,在无休止的欺凌中,终于彻底爆发。
这场由嫉妒催生的恶意冲突,在狭小闷热的宿舍里,愈演愈烈。
混乱的撕扯还在继续。
马娟见苏晚拼死护着枕头,一时竟抢不到,心里的火气更盛,双手抓住枕套两边,卯足力气往后拽。
旁边张慧也上前,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想把她的胳膊硬掰开。
“你松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敢反抗!”
张慧咬牙使劲,指甲陷进苏晚皮肉里,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印。
另外两个女知青一左一右推搡苏晚的肩膀,想把她从床沿直接掀下去。
苏晚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粗布衬衣的肩头被扯得脱了线,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可怀里那本书,她死也不肯交出去。
她猛地侧身,肩膀狠狠撞向身前的李娟。
“啊!”
马娟没料到一向温顺的苏晚会动手,被撞得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后面的木箱上,木箱上的搪瓷缸哐当摔落在地。
趁着这一空档,苏晚想把书抽出来抱在怀里,可李娟缓过神,恼羞成怒又扑了上来。
“你还敢打人!”
李娟伸手就去抓苏晚怀里,几个人再度缠作一团。
床板被撞得咚咚作响,被褥散落一地,地上到处是扯落的布条。
宿舍角落里那两个旁观的知青缩得更紧,大气不敢出,既不敢上前帮忙苏晚,也不敢掺和进去。
混乱之中,枕头被硬生生扯裂一道口子,泛黄的书页从裂口滑了大半出来。
“书出来了!”
张慧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苏晚心头一紧,不顾一切弯腰,整个人半扑在床上,死死把那本旧书搂在胸口,后背任由对方拉扯推搡。
“别碰它!”
苏晚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不是什么违禁物件,你们凭什么抢!”
“留给你的?鬼才信!”马娟喘着粗气,脸上头发都乱了,“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今天非得翻出来给大家看!”
她伸手去掰苏晚箍紧书本的手指,指尖用力去抠苏晚的指缝。
钻心的疼痛传来,苏晚牙关紧咬,另一只手扬开,一把挥开马娟的胳膊。
“啪”的一声,手掌扫过李娟的脸颊。
响声落下,宿舍瞬间安静一瞬。
马娟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随即脸色涨得通红:“你敢打我!苏晚你反天了!”
她疯了一样往前扑,就要厮打回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宿舍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喝止:“住手!都在里面闹什么!”
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听见宿舍里吵吵嚷嚷、摔打拉扯的动静,带着两个社员闻声赶了过来,一把推开木门。
门被撞开,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床铺凌乱不堪,被褥扔得满地都是,苏晚衣衫歪斜,胳膊布满抓痕,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泛黄的旧书,发丝散乱。
另一边马娟半边脸颊泛红,衣襟扯破,其余几个女知青也都是头发凌乱,个个气息不稳。
妇女主任眉头紧紧皱起,厉声喝道:“闹成什么样子!都是下乡接受锻炼的知青,不好好休息,在宿舍打架斗殴?”
几个动手的女知青见状,瞬间收敛了手上动作。
马娟反应极快,捂着脸,眼眶立刻就红了,抢先开口哭诉:“主任,是苏晚先动手打人!她脾气越来越大,我们好心劝她,她就动手推我们,还动手扇我耳光!”
张慧也连忙附和,颠倒黑白:“没错主任,我们只是想看看她藏的书,她就大发脾气,动手伤人。”
几人纷纷开口,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苏晚身上。
苏晚缓缓站起身,双臂依旧紧紧将书本护在胸前,手臂上一道道红痕清晰可见,袖口撕裂,脸上没有半分撒泼哭嚎,只是胸膛微微起伏。
她抬眼看向妇女主任,声音带着打斗过后的沙哑,却条理分明:“主任,是她们冲进宿舍,要把我赶出去,强行要抢夺我的私人物品,我只是自保。书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没有做任何错事。”
一边是好几个人众口一词,一边只有苏晚孤身一人。
妇女主任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苏晚胳膊上实实在在的抓痕,再看马娟脸上的红印,一时之间,也没有立刻下定论。
“全都跟我到大队部去,让大队长来处理这件事,你们必须说清楚。”
妇女主任沉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