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彻底乱了。
上工的铜锣敲了三遍,尘土飞扬的晒场上依旧缺了整整五名知青的身影。
知青屋门窗大开,铺位整齐,衣物、脸盆、旧书本原样不动,唯独人影全无。
村里会计、村支书、小队干部围着知青屋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额头冒汗。
昨夜暴雨惊雷、深山猛兽横行,五个知青一夜未归,但凡出事,就是天大的责任事故!
之前已经饿死人了。
再出事真瞒不住。
“他们肯定又偷进山了!我早就说过这群知青心野、不守规矩!”
村队长面色狰狞,语气又怒又慌,“上次偷偷挖草药我就警告过他们,这下好了!雨夜在山里,九死一生!真出事我们全队都要被问责!”
旁边的生产队副队跟着煽风点火,阴阳怪气:“城里来的娃娃就是吃不得苦、不安分,好好工分不挣,非要贪心山货,纯属自找的!真要是没了,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一众村干部一边慌乱,一边下意识想把所有责任推到五名知青身上,提前定调“私自违纪、咎由自取”,以此撇清村里克扣、欺压、逼得人无路可走的事实。
村民围在一旁窃窃私语,有人担忧,有人漠然,有人跟着跟风数落知青胆大妄为。
就在全村议论汹汹、干部准备上报知青私自进山失踪”、准备把脏水彻底泼死之际——
村道尽头,一阵沉稳整齐的脚步声,骤然由远及近!
哒哒、哒哒、哒哒!
一共五个人步伐铿锵、气势凛然,顺着笔直田埂,径直朝着清水村晒场走来。
身后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为首少年身姿挺拔、衣履干净,眉目沉静淡漠,正是穿上作战服的王狄流。
他身后,湛卢,鱼肠,干将,莫邪一众龙组成员整齐列队,个个身姿硬朗、眼神锐利、气场肃杀。
不喧闹、不张扬,却自带一股碾压乡野的强悍气场。
一行人从村口踏入,一路横穿田野,无声压场,步步镇人。
原本喧闹杂乱的清水村晒场,瞬间安静下来。
议论声、指责声、闲话声,如同被掐断喉咙,骤然死寂。
所有村民、所有村干部,齐刷刷转头,怔怔望向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
“他们是什么人?”
“难道是县里来的?来我们村子要干什么?”
“你们看,他们手里有枪,这阵仗……不对劲啊!”
村里所有人都清楚,看到身上带抢绝对不是普通人。
王狄流今日会亲自带队,径直压到清水村生产队晒场!
村队长脸色猛地一变,心底莫名一慌,强装镇定上前:“请问几位同志,你们来我们清水村做什么?”
王狄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掠过一众神色慌张、试图甩锅的村干部,声音不高,却清晰落满全场:“来你们村里是打听知青失踪了。”
一句话,全场巨震!
村干部瞳孔骤缩,心底咯噔一沉!
他怎么知道知青失踪?!
这些人专门为五个下乡知青而来?!
生产队副队脸色瞬间不自然了,强嘴道:“几位同志,关系到这五名知青是他们私自夜闯深山,违纪在先!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违纪?”
“没关系!”
王狄流抬眸,眼神骤然微凉,气场瞬间压下。
“那你们说说,为什么会失踪,那他们为何冒死上山?”
“为何宁愿赌上性命进山,也不愿待在你们清水村?”
“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狄流直接把话挑明,字字不重,却如同巴掌狠狠扇在所有村干部脸上。
在场不少老实村民低下头,眼神闪躲,不敢对视。
大家心虚,可他们心里都明镜一样。
知青在清水村,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分、受最多的气、被百般克扣刁难。
粮食救济轮不到、工分评优轮不到、好处福利轮不到。
忍到极致、熬到无路,才被逼得铤而走险,想进山换一口活路。
村队长脸色铁青,硬撑官威:“这是我们生产队内事务,轮不到你们几个外人插手!知青私自离队,违反劳动纪律,就算失踪也是自找——”
“闭嘴。”
王狄流轻轻一句,直接打断他的狡辩。
目光冰冷,“好一个自找的,就你刚才这句话,我直接毙了你!”
全场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出声。
龙组成员往前半步伫立,气场凛冽,默默镇场。
王狄流目光扫过一众脸色发白的村委,当众坦然开口,句句落地有声:“我们来不是听你们狡辩,你们清水村饿死人却知情不报.....”
全场村民唏嘘不已。
知道要完了。
此刻的村干部脸上的“罪责定论、甩锅借口”,瞬间被彻底击碎!
王狄流眼神骤然锐利,直击核心:“别以为你们不知道,你们清水村队内分配不公、干部徇私、克扣工分、欺压外来知青与弱户,积弊成风、人心熬散。”
“你们不体恤下乡的知青劳力、不公正分配、不维护老实人,反倒层层压榨、抱团谋私、甩锅推责。”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我代表青平县公社来监督你们.....从今开始不准再给他们乱扣罪名、不准再肆意欺压外来劳力。”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压得所有村干部抬不起头。
全村数百双眼睛盯着台上一众脸色惨白、狼狈难堪的村委,再看向从容镇场、气场滔天的王狄流,心底彻底分清是非对错。
原来,真正犯错的从来不是苦熬求生的知青。
真正烂根的,是清水村藏在队里的歪风邪气!
有些长期被压榨的村民,心想着总算有人来找他们算账了。
王狄流环视全场,声音沉定。
什么青平县公社,纯属吓唬人的,只要拿到证据,由赵天明转交给县里,功劳一件。
“从今日起,清水村但凡有克扣工分、徇私偏袒、欺压弱小、排挤外来劳力之事。”
“我必管!”
话音落,风起晒场。
全村寂静无声,无人敢反驳半句。
原本高高在上、肆意拿捏村民知青的清水村干部,此刻全部低着头,面色灰败、心虚胆怯,再无半分往日嚣张跋扈的姿态。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今日,清水村的旧规矩、旧歪风、旧权势,被眼前这个外村少年,当众连根掀翻。
乡土浊气,自此,终遇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