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中间的临时医疗处，闲来无事的陆景川拎了一只变异巨鼠的尸体，放在了简陋的床板上。
然后兴致勃勃的解剖起来，完全无视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浓烈的血腥味，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近乎痴迷。
秦阳站在一旁，看着他将老鼠的皮肉层层剥离，露出里面鲜红或暗红的内脏和灰白的骨骼。
陆景川的眉头从一开始就微微蹙起，随着观察的深入，越皱越紧，到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了？这老鼠肉...有问题？”秦阳见状，心头一紧，开口问道：“是不能吃吗？”
陆景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暗红色的、明显比寻常鼠类大了数倍的心脏组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轻轻拨开胸腹腔，观察着骨骼的连接和比例。
良久，他才直起身，摘下沾了血污的橡胶手套，脸上不是发现问题的严峻，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困惑和强烈探究欲的复杂表情。
“倒不是这个问题！这老鼠的肉...大概率是能吃的，而且蛋白质含量还不低。”
陆景川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观察中，“我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它的身体结构本身。”
他指着床板上的鼠尸，飞快的语速中带着一丝明显的热切：“你看，它的体型虽然变大了这么多，但它的骨骼结构、肌肉分布、内脏器官的大小和相对位置...”
“所有的身体组织，不管内外，基本都是在原有老鼠基础上的等比例放大！骨骼的密度、关节的构造、甚至一些微小的韧带和血管走向，都遵循着原本的生物力学和生理学规律，只是尺度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阳，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秦部长，这非常、非常不可思议！”
“正常的生物进化，或者说适应环境的变异，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以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为单位，才能在外形和内部结构上产生显着且稳定的变化。”
“而且，变异往往是局部的、有针对性的，比如为了适应寒冷皮毛变厚，为了啃食硬物牙齿结构改变...像这种短时间内，全身所有器官、组织、骨骼都几乎完美同步、成比例地巨型化，并且还能保持生理机能基本正常运转...这简直...”
“简直违背了现有的生物学常识！就像有人拿着一个老鼠的完美模型，直接等比例放大了一样！”
秦阳哪里懂这个？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疑惑的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些欲魔不也一样？突然就变成那副鬼样子了。”
“当然不一样！”陆景川难得地抬高了音量，像是被外行话冒犯到了似的，他瞥了秦阳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欲魔的‘变异’更接近于一种...扭曲、畸变、失控的增生！”
“你看过它们的身体结构，很多器官位置错乱，骨骼畸形生长，肌肉组织胡乱堆砌，完全破坏了原有的生物构造，更像是一堆被强行粘合、催生出来的肉块，只是勉强维持着人形和活动能力而已！”
他顿了顿，指着鼠尸：“而这些老鼠不一样！它们的变异，更像是一种‘有序的、定向的强化’。虽然同样是短时间内发生的剧变，但过程似乎受到了某种控制，或者说遵循着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规则’，使得最终产物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内部协调的、甚至可能更‘优化’了的生物体。你...”
他看着秦阳依旧有些茫然的表情，像是忽然意识到跟一个非专业人士讨论这个纯属浪费时间，那股子热情瞬间冷却了不少，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没有足够的样本对比、没有精密的检测仪器、没有时间和人手做深入分析...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谈。”
秦阳自动忽略了他语气里的鄙夷，他更关心实际问题，比如：“这些老鼠体内，有类似欲魔结晶的东西吗？”
如果这成千上万的老鼠体内都有结晶，哪怕个头小点，外勤部能一夜暴富！
可惜，陆景川干脆地摇了摇头，甚至带着点遗憾：“没有。我仔细检查过了，至少这只没有。”
“内脏、颅腔、脊髓...可能藏匿能量核心的地方都看过了，除了正常的生物组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结晶或类似结构。”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初步肉眼观察；时间太紧，人手和器材都严重不足，我没办法做更详细的生化分析或切片观察。”
就在这时，陈建平小跑着过来，任务完成了，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之色，仔细看，眉宇间还有着一丝凝重。
“部长，猫找到了！伤势比较重，多处撕裂伤，骨折，失血不少，但还活着，有呼吸。”
秦阳闻言，随即抬手看了看表——17：39。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此时，比陈建平之前承诺的“最多十分钟”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陈建平敏锐地捕捉到了秦阳看表的动作和那一丝不悦，心头一紧，赶紧解释道：“部长，搜索小组在井底通道里遭遇了大股鼠群的阻击，通道还发生了局部坍塌，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嗯。” 秦阳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苛责；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事，只要猫找到了就行，他问道：“猫呢？”
“正在安排从井里用绳索吊上来，井里有些地方塌了。”
秦阳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不寻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吊？”
陈建平心中一紧，他挺直身体，脸上露出沉痛和自责：“搜索小队....伤亡惨重！”
“怎么回事？”秦阳看着他，加重了语气：“刚才问你要不要支援，你说能搞定！”
“现在又给我说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