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身边有个机灵的“僚机”的重要性便凸显了出来。
趁着曹梓宣背对着他们，正弯腰仔细查看另一堆欲魔尸体，似乎对某种畸变特征产生兴趣的间隙，秦阳迅速而隐晦地朝站在侧后方的乔晓欣使了个眼色。
乔晓欣立刻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纯粹好奇、带着求知欲的表情，向前凑近半步，用清脆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开口问道：“曹姐，你刚才说的‘地道’...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好像挺特别的。”
她问得很自然，就像一个好学的新人在向前辈请教专业术语。
“地道么...”曹梓宣闻言，直起身，但并未立刻回头，依旧背对着他们，语气平淡地随口解释道：“简单说，就是泛指那些直接借用、驱使自然界本身力量的途径和方法。”
“我们把所有这类源于天地自然的力量体系，都归入‘地道’的范畴。”
乔晓欣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自然界本身的力量？曹姐，能说得再具体点吗？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所谓自然的力量...”
曹梓宣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乔晓欣写满问号的脸上，她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略作沉吟，换了个说法：“这么跟你说吧，看过奇幻小说或者电影吗？里面有一种职业叫‘魔法师’，当然，不是指西方那种需要念冗长咒语、依赖魔杖的，而是指那种能够感知、沟通并直接操控自然界元素力量——比如火焰、水流、风暴、大地震动等等——的职业。”
乔晓欣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个比喻显然更直观：“啊！这个我知道！”
“对，就是类似的概念。” 曹梓宣微微颔首，继续道，“在...在我们的认知体系里，认为所有这类取之于自然、用之于自然的力量，其根源都深深植根于大地，承载于世界运行的规则之中，所以统称为‘地道’。”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旁边沉默的秦阳，又回到乔晓欣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比的意味：“而你们现在接触、或者说秦阳他们走的‘人道’，侧重点则完全不同。”
“‘人道’更注重自身肉体的锤炼、以求自已生命本质的升华！讲究的是采撷天地间的能量、物质乃至规则碎片，来滋养、强化、改造自身，让自己从内到外发生蜕变，最终超脱凡俗！所以被称为‘人道’，意为‘人之道’，以人为核心的进化之路。”
“啊...” 乔晓欣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混合着恍然和微微失望的表情，声音也低了些：“这么说...‘人道’听起来好像...有点弱啊？”
“弱？” 曹梓宣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结论很有趣：“为什么这么说？”
乔晓欣眨了眨大眼睛：“跟能直接调动自然力量的‘地道’相比，个人的力量在天地自然面前，不是显得很渺小吗？”
“力量体系之间，很少有绝对的强弱之分，更多是特性、适用场景和成长路径的不同。”
她看着乔晓欣，换了个更形象的比喻：“如果你觉得不好理解，可以换个角度想；把‘地道’的修行者看作是需要吟唱时间、但能造成大范围元素伤害或环境改变的‘魔法师’或‘元素使者’。而‘人道’的修行者，则是不断打磨身体、锤炼意志、追求个体极致力量、速度、防御和生存能力的‘战士’或‘武者’。”
“一个擅长远程、范围和控制，一个擅长近战、爆发和持久...你说，在一场遭遇战中，是魔法师一定能赢，还是战士一定能赢？”
乔晓欣立刻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小眉头都皱了起来，仿佛在脑补一场魔法师对战士的精彩对决。
曹梓宣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补充道：“这些东西，具体的门道和比较，你以后可以多问问秦阳！他虽然...”
她瞥了秦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刚摸到门边的菜鸟，但这些最基础的常识和概念，他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鬼啊！
秦阳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一副“没错这些我都懂只是懒得说”的淡然表情，甚至顺着曹梓宣的话，用一种略带不耐烦和“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口吻对乔晓欣说道：“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给你详细掰扯这些理论？”
几人各怀心思，只有黄昊站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插不进话，只能挠着头，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地道人道的...”
就在这时，黄昊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黄主管，我们到电梯口了...”
主管？
秦阳耳朵一动，有些诧异地看了黄昊一眼。老板还给这小子安排了个“主管”的职务？具体是管什么的？
“等一下，我们马上上来！” 黄昊按住对讲机回了一句，然后看向秦阳，请示道：“阳哥，解剖队的人来了，你看...”
“解剖队？” 秦阳更疑惑了，下意识问道：“解剖工作，不是一直由陆医生负责吗？”
“这么多尸体，光靠陆医生一个人，累死他也处理不完啊。” 黄昊解释道，“轩哥后来从挑了几个胆子大、手稳的，让陆医生集中培训了一下，现在专门成立了一个‘解剖处理小组’，归我...呃，归这边管。”
“日常的解剖工作就由他们负责！其实这活技术含量没那么高，主要就是胆子大、心细、按流程操作就行。”
原来如此！秦阳明白了，黄昊这个“主管”，看来是负责管理这个地下尸库以及附属的解剖处理工作。
秦阳看了一眼曹梓宣，说道：“看得也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别耽误他们工作。”
曹梓宣对此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嗯，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