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建平、秦峰几个队长从外面回来，到办公室简单汇报了上午的清扫进展和物资收获就离开后，老王又气喘吁吁的赶来，把蹦蹦跳跳的小米粒领走了...
秦阳照例在办公室里又多磨蹭了一小会儿后，他才慢悠悠地抱起小云，朝食堂方向走去。
倒不是说陈建平他们的汇报内容有多紧急或多重要，非得每半天就实时掌握不可。
事实上，有老孙盯着，外勤部的日常运转井井有条，即便秦阳几天不过问具体进度，大概率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他刻意拖延一会，是出于一种更微妙的考虑——人设！
老板张子轩对他们这些部长级干部，秉持着一种“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放权态度。
别说吃饭早晚这种小事，外勤几次事故下来，死了上百人了，他也是漠不关心，这次死了五十多人，更是连老板面都没见到，只有钱顾白让他把报告整理好，他会转呈上去...
这种高度的“信任”或者说“漠然”，给了秦阳很大的自主空间，但也让他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原因无他，餐饮部的部长张海，是老板的亲爹。
虽然张海平时笑呵呵的，只管基地吃喝，似乎不问“政事”，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个闲谈时刻，随口跟儿子提一句“外勤部那个秦阳，好像挺清闲，天天食堂开饭他头一个到”？
即便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但秦阳却不得不防！
他作为外勤部长，主要工作是统筹、决策和应对突发重大事件，不可能像普通队员一样天天出外勤。
但在旁人看来，他这个外勤部长天天呆在基地，很容易被解读为“懒散”或“不尽职”。
这种印象一旦形成，时间长了，哪怕老板不说什么，也终归是种潜在的负面影响。
索性，不如每天在办公室多“磨蹭”一会儿，这样既能错开食堂最初的人流高峰，又能给旁人留下一个“秦部长废寝忘食、工作繁忙”的印象。
细节之处见功夫，尤其是在这个人员关系复杂、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的基地里。
“肚子饿不饿呀？” 秦阳抱着小云，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亲昵地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饿饿...” 小云乖巧地点点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糯糯的地说：“想吃饭饭...”
“哈哈，好，我们这就去吃饭饭。” 秦阳笑了起来，心情因为小云一句话而明亮了许多。
顾昕意的治疗确实初见成效，这才几天功夫，小云已经能进行简单的对话，虽然话语依旧简短，回应也常常慢半拍，但比起之前几乎完全封闭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秦阳心底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能看到小云彻底康复、像普通孩子一样欢笑奔跑的那一天。
避开了用餐完毕、正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食堂的人群，来到领导专用打餐窗口，站在窗口后面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女人，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相貌还算端正清秀，系着餐饮部的白色围裙，手里拿着菜勺，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
领导区的打餐人员向来是固定的几个熟面孔轮换，秦阳对这几个人都很眼熟，眼前这个女人，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阳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他有点疑惑，即便他跟餐饮部不熟，但末日这么久，这么个女人天天在窗口打餐的话，他只要见过，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正暗自疑惑，窗口里的女人见他一直没开口点餐，只是看着自己，似乎有些紧张，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领、领导，您...您想吃点什么？”
领导？秦阳听到这个略显生疏和怯懦的称呼，心中疑虑更甚。
他瞥了女人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直接问道：“你们张部长呢？在不在？”
“我们...我们部...” 女人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手足无措，脸都涨红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部长，您来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阳熟识的小郭在后面看见异常，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我来给您打，您今天中午想用点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女人手里的菜勺，同时低声对她说了句：“你先到后面去帮忙吧。”
那女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窗口，消失在通往厨房的门帘后。
秦阳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他没再追问那个女人，而是顺着刚才的话头，对小郭说道：“我找你们张部长有点事，他在后面吗？”
“在的在的，他在后厨盯着呢！秦部长您有事找的话，我这就去帮您叫他...” 小郭说着，就要转身。
“不急。” 秦阳叫住了他：“我先吃饭吧，一会等他空了你给他说一声就行。”
“得嘞！”小郭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不变，看见秦阳的目光扫过后厨的门帘，他凑近了些，低声道：“刚才那女人是我们部长从外面幸存者里新招的...”
他只说了一句就闭上了嘴，眼神里却传递出“您懂的”意味。
秦阳瞬间就明白了...他心里惊叹：这替代品找得可真够快的啊！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韩文涛找的的，还是张海自己去找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再多问，随意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份蒸蛋给小云，便领着她朝领导用餐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