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护士——”
陈志杰躺在病床上，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却没人回应。
他侧头看了眼挂在床边的点滴瓶，里面药水已经见底，细长的塑料管里，液体停在了半截。
又等了半分钟，还是没动静。
陈志杰骂骂咧咧地伸手，关了输液管上的调节阀，药水停止了流动，针头扎进手背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
“人呢？都干嘛去了？”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旁边病床上，张闻缓缓睁开眼睛，他没起身，只是侧过头，语气平静：“等一会儿吧！刚才我见好几个医生从门口急匆匆过去，应该是去查房了。”
“查房就查房呗，也不能不管我们啊。”陈志杰嘴里又嘀咕了两句，但音量明显小了。
他只是一个小组长，在张闻这种刚加入基地、还没摸清门路的新人面前，还能摆点架子。
但在基地内部，他可一点谱都不敢摆——这里能管他的人太多了，随便一个队长、部长，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得夹着尾巴做人。
两人都是从鼠洞里侥幸活下来的，当时被拖出来时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看着跟快断气似的。
但医生检查后才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老鼠咬出来的皮外伤，虽然伤口多、看着吓人，但没伤到骨头，也没感染致命病毒。
比起陈志杰手底下那几个永远留在鼠洞里的队员，他们简直幸运得离谱。
陈志杰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心里直犯愁。
好不容易当上小组长，手底下也有了十来号人，虽然大都是临时工，但好歹能使唤，结果一次任务，就全折了不说，唯一的心腹也死在的鼠洞里...
现在他成了光杆司令，只希望之后上面能多分配几个靠谱的队员。
“来了来了……”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点滴瓶。她没好气地瞪了陈志杰一眼，语气不耐烦：“叫什么叫？就你嗓门大！”
陈志杰连忙换上笑脸，讪讪道：“我这不是点滴没了吗？你看，都回血了。”
护士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边麻利地换瓶子，一边说道：“刚才你们秦部长来了，我去帮忙了？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陈志杰脖子一缩，连连摆手。
开玩笑，他对谁有意见，也不敢对秦阳部长有意见。
当初要不是秦阳随口捞了他一把，他可能现在还困在玉林院那个破小区里。
虽然小白嘴上说得好听，要让他当什么“小区的老大”，可陈志杰一句都不敢信。
小白已经不是从前的小白了！他是欲魔...是杀人狂！这是陈志杰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陈志杰相信，如果当时秦阳没带他走，他的下场不会好。
也许死在小白手里，也许死在别的欲魔嘴里，也许死在为了争抢食物发疯的其他幸存者手上——可能性太多了。
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干净的病床上，受伤了有药可用，饿了有饭吃。
虽然这次任务差点把命丢了，但陈志杰心里其实没太在意。
这次主要是倒霉的被陈队长派进了老鼠洞，所以才会受伤...
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发了提成就好好贿赂一下陈队长，想来以后就会轻松很多了...
其实，如果能调去其他大队更好！那样就不怕陈队长给他穿小鞋了。
可惜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小组长能决定的。
护士换完点滴，检查了一下针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志杰转头看向旁边病床上的张闻。这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又睡着了。
但陈志杰知道他没睡。
在鼠洞里，张闻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冷静，果断，下手狠！关键时候敢拼命，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陈志杰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老张，”他压低声音，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要不...等出院了，你们几个干脆加入我的小组算了？我手下现在没人，你们过来，直接就是核心骨干。
张闻缓缓睁开眼睛，没转头，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淡淡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等领导分配。”
话说得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陈志杰心里有点不爽，但没表现出来，他干笑两声：“也是，也是...那就等上面安排吧。”
张闻没再接话，他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穿上床边的拖鞋，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陈志杰忙问。
“我去看看郭队长。”
可惜刚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进来的几个白大褂拦住了。
为首的是个年轻医生，他皱眉看着张闻：“乱跑什么？回床上躺着去！”
“哦...”张闻不敢反驳，只能回到自己床上躺着。
年轻医生带着两个助手走过来，简单检查了两人的伤口。
陈志杰手臂上最深的那道咬伤已经结痂，周围还有些红肿；张闻腿上的伤口换药时能看到，愈合情况也不错。
检查完，年轻医生看着两人语气平淡的说道：“一会儿可以出院了。”
“啊？”陈志杰苦着脸，“这么快？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你看，还肿着...”
“呵。”年轻医生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你以为现在还是太平年月，非得把你治得活蹦乱跳才让出院？”
“现在能把你的命吊住，保证死不了就不错了！也不想想药品多宝贵。”
年轻医生一边在病历上写字，一边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们两个骨头都没断一根，全是皮外伤！要养，回去养，别占着病床。”
他抬头瞥了两人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你们外勤部那个曹队长，伤得可比你们重多了。”
“腿上被咬下去好几块肉，深的地方都快见骨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昨天就出院了，说是不用浪费床位。”
说完，他合上病历夹，带着助手转身离开。
陈志杰听后撇了撇嘴，但张闻却暗暗心惊！
曹梓宣这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他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