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昕意翻了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接过话头:“根据审讯得到的信息,河滨小区的实际控制者,是一个叫柳天成的人,他住在A区,末日前只是个普通居民,具体职业不明。”
“但这个人...很有本事。”
顾昕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在暴雨时期,小区物业瘫痪、秩序崩溃的时候,他就迅速整合了整栋楼的居民,联手抵制其他楼的人来抢夺物资。”
“而且他下手很有分寸——从没闹出过人命。相反,在打退抢物资的人之后,他还会给对方一点食物,算是‘留条活路’。”
“暴雨一结束,”顾昕意继续道,“柳天成就主动联络其他楼里同样冒出来的‘楼长’、‘老大’,组织大家外出搜刮物资。因为之前他留手的行为,其他头领对他没有太大抵触,合作还算顺利。”
“而在外出搜刮物资的过程中,”顾昕意的声音压低了些,“其他几个比较有能力的头领,先后因为各种‘意外’死亡——有的被倒塌的建筑砸中,有的在冲突中被误伤...”
“总之,别的老大都因为各种意外死了!而柳天成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成了整个A区的实际控制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其中的意味——那些“意外”,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顾昕意接着说,“b区和c区还处在各自为政、以楼为单位的混乱阶段,A区因为整合得早,行动统一,人数又多,在搜刮物资时占据了绝对优势。”
“然后,柳天成迅速组织人手,强行‘接管’了b区和c区。”
顾昕意用了“接管”这个词,但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些以楼为单位的头领不是对手,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普通居民,看A区有吃有喝,待遇相对公平,也就半推半就地加入了。”
“由于整个小区得到了有限组织,即便后面暴风来袭,小区也没死多少人...”
“就连之后的欲魔,也都被他们解决了!”
“现在,河滨小区已经成了一个相对安全、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型幸存者聚集地!柳天成开始有条件地收拢前来投靠的幸存者——只收青壮,或者有特殊技能的人。”
“他们的物资很充足,据那两个俘虏交代,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能管饱,即便是现在,也能保证没人饿死...”
她说着,又翻了一页资料,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他们的管理结构是这样的:柳天成是最高负责人!下面,每栋楼设一个‘楼长’,负责本栋楼的日常管理、物资分配、任务安排。”
“除此之外,还有三支‘物资搜索队’——分别以A、b、c三个区为基础组建,人数最多的是c区搜索队,超过一千五百人,A区和b区各八百人左右。”
顾昕意看向众人,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个小区不养闲人,这是他们的原则!”
“每个人——包括老人和孩子,只要还有自理能力——都会被楼长安排事情做!老人负责后勤、缝补、照料孩子;孩子负责简单的清洁、传递消息;青壮年则轮流参与巡逻、防御、或者外出搜索物资。”
“而那两个俘虏,是c区物资搜索队的成员;他们是被c区搜索队的队长江伟平亲自挑选,派来给李强那几人打下手和传递情报的,李强那三人,同样也是c区搜索队的人。”
顾昕意一口气说完,就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海最先开口,他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刺杀命令,是这个c区队长江伟平下的?那个柳天成...可能并不知情?”
“不知道。”顾昕意摇头:“我只问出来这么多!那两个俘虏的层级太低,接触不到更多的信息!他们只知道听令行事,至于命令是谁下达的、为什么要下达,一概不知。”
钱顾白这时说话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看向张子轩:“老板,这事...有蹊跷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末日这么久,您深居简出,连基地里很多员工都不一定清楚您的长相!河滨小区的人,是怎么知道您的?从哪儿得到您照片的?”
说着,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秦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意:“我们基地...只有外勤部的人,整天在外面跑,接触的人多,去的地方也多...”
秦阳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盯向钱顾白。
这个钱顾白...什么意思?
是根据事实进行的合理推测?还是...有意的指向?
秦阳当即黑了脸,声音冷了下来:“钱助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秦阳,把老板的信息透露出去的?”
“我可没这么说。”钱顾白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意味却很明显:“秦部长,你别紧张!也许...是你下面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也说不定。”
他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阳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怀疑,有审视。
秦阳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行了行了。”张子轩皱眉打断了秦阳,他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钱顾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严肃起来:“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管这个命令是谁下的...是柳天成,还是那个江伟平!他们既然已经先动了手,如果我们置之不理,对方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
“总之...”张子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现在跟他们有仇!”
“这个仇,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