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出去搜索物资，”乔晓欣问，“一般都搜什么？能搜到多少？”
“什么都搜。”任天宇说，“吃的，喝的，用的，药品，工具...见什么拿什么！”
“但这一片早就被搜刮过无数遍了，能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有时候出去一天，一个小组只能找到几包过期饼干、几瓶水。”
他苦笑：“就那点东西，还要上交，算到一千多人头上...最后分到我们手里时，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乔晓欣点了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任天宇要跑出来了。
一个有本事独自求生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在那种地方挨饿受管束？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我出来后，就没怎么留意他们了，只是听说后来河滨小区的几个区合并到一起了...”
任天宇说完，轻轻揉了揉嗓子，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房间的角落，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但乔晓欣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柳天成你熟悉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任天宇明显僵了一下，他嘴唇嚅动，似乎字句在齿间艰难地打磨。
“怎么说呢？”他拖长了调子，像在权衡，半晌才挤出一句：“一个很有能力的好人，至少...大伙都信服他。”
这话说得干巴巴，透着一股言不由衷的味道。
不过乔晓欣也不意外，因为秦阳说河滨小区统一阶段的时候，那些楼栋的老大可是莫名奇妙死的不少...
这样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谁又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谭卿月看她没说话，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人多大岁数？长什么样？”
“应该...三十多岁吧？”任天宇挠了挠那头板结油腻的头发，几片碎屑簌簌落下。
“长相？就普通男人那样呗，扔人堆里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眼前这几个衣装整洁，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人，迟疑着问：“你们问这么详细干嘛？该不会是想加入他们？”
“怎么，有问题吗？”
“呵呵……”任天宇干笑两声，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脏污的鞋尖，不再吭声。
乔晓欣眉头一蹙，扬手作势就要给他头上来一下，可手到半空，瞥见他头上那团堪比盔甲的油垢，终究嫌恶地收住了势，转而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嘶——”任天宇抱着小腿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你...”他抬头想抱怨，对上乔晓欣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
他压低声音道：“我劝你们两位，还是别去的好！我当初离开那会儿就听说，不少长得漂亮的女人，跟了那些老大...”
“里面有些，原本还是有男人有家的。”
他没直接说这些女人是如何“跟”的，但刻意补充的“有家室”这一点，几人瞬间就明白，其中恐怕少不了威逼利诱的手段。
谭卿月显然被这话里的隐含信息冲击了一下，她微微睁大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追问：“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
“对啊，”任天宇点点头，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正因为这样，大家才服他嘛。”
至于那些不服的，自然都死了...
“呵呵...”乔晓欣冷笑两声，说道：“你离开的原因，不会是因为他没给你分女人吧？”
“怎么可能！”任天宇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又在几人注视下迅速弱下去，脸上露出混杂着羞恼和嫌弃的表情：“我...我才看不上那些老女人！”
“哦？”谭卿月捕捉到他话里的窘迫，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拉长了语调，“没看出来，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任天宇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耳根，嘴巴开合了几下，却窘得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别开脸。
“哈哈！”旁边一直抱着胳膊静观的高峰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他转向乔晓欣：“乔组长，那咱们...？”
乔晓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又看了看眼前惶惑不安的任天宇，心中迅速权衡。
“就这里吧。”
她接着问道：“这小区有地下车库吗？”
没等任天宇开口，谭卿月已经撇了撇嘴，用手电光柱扫过斑驳起皮的墙面和低矮的管道：“晓欣姐，你看这老小区的破落样儿，像是配有地下车库的档次吗？”
乔晓欣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改口道：“那小区里面，有没有比较隐蔽，能停车的地方？”
任天宇皱着眉头，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还真没有...”
乔晓欣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然后朝几人说道：“行了，上去吧...”
任天宇刚悄然松了口气，就看到乔晓欣指着他说道：“把他也带上！”
“什么？！”任天宇脸上的庆幸瞬间冻结，转为惊慌。
“你们...你们打也打了，话也问了，该知道的我都说了！还带我干什么？”他语速飞快，带着恳求，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蹭。
谭卿月也有些不解地看向乔晓欣，用眼神询问。
乔晓欣没理会任天宇的辩解，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她个子不高，但此刻站在任天宇面前，自有一股压迫感。
她微微俯身，目光冷澈，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敲在任天宇的心坎上：“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任天宇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张着嘴，看着乔晓欣毫无波澜的眼睛和面无表情的脸，只留下一脸的憋屈。
乔晓欣见状，转身就走。
虽然这地下室是有长期居住的迹象，但她可不会因为这点就完全相信这个任天宇是一个独行的幸存者！
谁知道他会不会是河滨小区的眼线？
因此，在任务完成前，他是不用想着离开了！
高峰两步走了过来，大手一伸，抓住任天宇的胳膊，像拎小鸡将他提溜起来，动作谈不上温柔。
“走吧，小子，配合点对你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