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河滨小区可真够狠、够直接的!难怪那个任天宇会跑...
只是摆个摊而已,十抽一的“税”已经不算低了,居然还是按次征收。
对比之下,基地对围墙外那些幸存者,简直可以称得上“仁慈”,别说收他们的税了,甚至还管着他们吃喝...
现在看来,基地对外的政策或许有些过于“宽松”了?
不过,这究竟是现在所有民间聚集地的普遍风气,还是河滨小区这种相对强势的据点特有的“规矩”?
高峰心里没底。
外勤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清剿威胁更大的“欲魔”上,对于这些幸存者自己建立的、有一定规模的聚集地,通常采取“观察、不接触、不冲突”的原则,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就算上面掌握了一些情报,也不是他这个底层战斗人员能接触到的。
这时,那个跑去取食物的队员终于回来了,他一路小跑,额头上带着汗,微微喘着气,手里紧紧抓着五个灰扑扑、拳头大小、形状不太规则的块状物。
“给,你们的东西!”他跑到高峰面前,把东西一股脑塞进高峰手里,然后,他立刻眼巴巴地看向自己的老大。
男人看着手下那副馋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摇头,把嘴里还剩两口的烟递了过去,习惯性地喝骂道:“拿去!没出息的东西,抽死你们算了!”
“谢谢老大!”队员顿时眉开眼笑,半点不嫌弃那烟刚从老大嘴里拿出来,美滋滋地接过去,立刻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陶醉表情。
疤脸男人不再理会他们,转向高峰,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严肃:“行了,东西两清!以后要是还有烟,或者别的什么好货,可以直接来这边找我,价格包你们满意。”
“我姓刘,马路边这一块都归我管!你来一问就知道了。”
“好的,刘哥!谢谢刘哥照顾!”高峰连忙点头,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姓刘的男人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带着他那几个还在为最后几口烟你争我抢的手下,转身朝着市场另一头走去,很快又融入了熙攘的人群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高峰才松了口气,低头仔细打量手里换来的“食物”。
这五个玩意儿...姑且称之为“馒头”吧,硬得超乎想象。
高峰尝试着用手指用力捏了捏其中一个,竟然纹丝不动...
它们的颜色是一种不均匀的灰褐色,表面坑坑洼洼,麻麻赖赖,像是用最粗糙的麸皮和不知名的粉末混合后,随意团成型,大概蒸过或烤过,但显然工艺极其简陋。
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红薯干那种甜味,但更多的是某种谷物放久了的陈腐气,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土腥的怪味。
这里面不知道掺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亏了啊!这玩意,在基地撑死了两积分!
那群人走远后,高峰才蹲下身,凑近乔晓欣,小声问道:“小乔,我们现在怎么办?”
乔晓欣没立刻回答,她伸手从高峰手里拿过一个“馒头”,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然后,她右手五指收拢,握住那个馒头,看似随意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个高峰用尽全力都捏不动的硬疙瘩,在乔晓欣手里像块饼干一样脆弱。
乔晓欣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碎块内部,然后重新塞回高峰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简短地说道:“走,去别的摊位转转,然后到门口看看。”
“刺啦...”她猛的从外套上撕下一块布,然后包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高峰愣了一下,也赶紧有样学样,从自己那件肥大的工装裤膝盖破洞处扯下一块布条,胡乱在脸上缠了两圈。
两人不再停留,离开他们那个只待了不到十分钟的“摊位”,朝着市场更深处、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去。
他们走后不久,那个用布裹着头脸、面前摆着几个黑疙瘩的摊主,一直低垂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刚才乔晓欣和高峰蹲坐的地方。
当他看到地面那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颜色灰褐的馒头碎屑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他左右飞快地瞥了一眼,见无人注意,以快得不像他这个状态该有的速度,伸手将几块碎屑全部扫进手心,迅速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晓欣和高峰开始真正“逛”起这个末日市场。
他们走得很慢,像两个好奇又谨慎的初来者,目光在各种摊位上流连,偶尔低声交谈一句,但从不伸手触碰货物,也极少主动开口问价。
一圈转下来,两人才更深刻地感受到这个自发市场的“丰富”与“残酷”。
食物和混水自然是最主流、最抢手的交易品,但远不止这些....
破旧但还算完整的衣物鞋帽、各种工具、锅碗瓢盆、打火机、蜡烛、针线...这些日常生活和基础生存所需的物品,在这里都能找到踪影,只是品相大多堪忧。
更让高峰有些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不少“非生存必需品”。
几个摊位上摆着些锈迹斑斑或款式老旧的手表,一些颜色暗淡、真假难辨的首饰,甚至还有人拿着几本皱巴巴、封面破损的书籍杂志在卖!
电子产品和手机基本绝迹——这很好理解,持续断电和信号全无,让这些曾经不可或缺的东西彻底变成了废铁和板砖。
能活到现在的幸存者,早就认清现实,填饱肚子、保住性命才是第一要务,没人会拿珍贵的食物去换这些不能吃不能喝、还占地方的“奢侈品”。
交易方式基本都是以物易物,价格完全取决于买卖双方的供需和谈判能力,波动很大。
乔晓欣看中了一块机械表,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立刻热情地推销,开价是“五瓶没开封的纯水,或者等值的食物”。
这价格高吗?两人不知道...
乔晓欣很心动,可惜手里没货,在对方拒绝了四个半馒头后,不得不遗憾的离开了...
几百个摊位,两人足足逛了两三个小时,乔晓欣像是忘记了任务一样,慢悠悠的闲逛着。
在高峰嗓子快冒烟时,两人终于走到了大门口。
这里戒备更为森严!
上百名武装人员把十米宽的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旁边的一辆大巴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二三十个巡逻队员正在维持着秩序。
大巴车顶,立着一块硕大的牌子!
河滨小区招人处
要求:四肢健全,身体健康!没有疾病!
男性:16—50岁,身高1.6米以上
女性:12—40岁,身高不限
有特殊技能者待遇从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