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老杨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他躺在阳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均匀,李望舒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跳得有点快,但还在正常范围内。
留守在这里的六个人,只有那个脑袋被洞穿的队员死了...
就连门口躺着的刘勇都还活着,只是后脑勺上鼓了一个大包,偶尔会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被射了几箭的那个队员也还活着,两个队员走过去,把他扶了到了边上...
伤势最重的,除了他,还有厨房门口腿断了的队员...
他的小腿从膝盖以下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茬子刺破了裤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李望舒他们回来的时候,他还醒着,现在却也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们此行没有医生,只带了些简单的药物,处理不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只能带着队员们用现有的东西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好在下午就能回去,问题应该不大。
李望舒给重新穿好衣服的陈志杰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他抓紧时间把东西收拾好...物资装车,伤员安置,死去队员的遗体也要放好。
交代完,就带着两个队员和纪雨曼离开了,这次她没有走路,而是选择开车过去。
下午就要走了,自然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两个队员把车身上的篷布揭开,灰扑扑的帆布被掀到车顶,露出下面改装后的车身。
李望舒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两个队员看了看纪雨曼,果断坐上了后排,把副驾驶留给了她。
纪雨曼站在车旁,盯着车身上那个基地的标志,直到李望舒冲她招手,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车子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李望舒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又顺手打开车灯,两道黄白色的光柱切开灰蒙蒙的天色,照亮了前方的路。
纪雨曼看着她那娴熟的动作,有些感慨地说道:“望舒,你变了。”
“变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更成熟了。”
“呵呵。”李望舒笑着启动了车,车子缓缓往前开去,随口说道:“这是好事,不是吗?”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没点进步,我也活不到现在。”
“是啊。”纪雨曼叹了口气,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和远处模糊的楼影:“谁能想到,不过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觉得世界末日离我们很远,是电影里的事,现在却...”
李望舒瞥了眼好像有些郁郁的纪雨曼,沉声道:“以后,只会更糟。”
纪雨曼像是从她话里听出了安慰一样,她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撑得住!”
李望舒点了点头,没说话....
后座的两个队员一言不发地盯着各自那一侧的窗户,像是没听到两人说话一般。
不过几分钟,就到了花样年华小区,有纪雨曼在,车顺利地开进了小区。
车刚从铁皮门开进去,李望舒就看到好几个同学额头上都缠着布条。
布条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灰色的...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条下面,有一抹殷红渗了出来,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有的还是新鲜的,顺着额头往下淌。
还有人胳膊吊在胸前,有人一瘸一拐地走路,有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们的表情并不沮丧,甚至有人在笑,像是在庆幸什么。
纪雨曼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李望舒刚把车停稳,她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朝几个同学招了招手。
立刻跑过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块头。
“纪姐,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憨,脸上还带着一点憨厚的笑容。
他脸上的淤青,左边颧骨上一大块,紫黑色的,肿得老高!
纪雨曼问道:“怎么回事?王金强...”
王金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纪姐,我们跟清河小区那帮人打了一架。”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很,就像他只是一个第三方的旁观者,自己没挨打一样,很是怪异...
“严重吗?”纪雨曼问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伤员。
“没什么事!”
王金强脸上憨厚的笑容不变,摆了摆手:“都是些皮外伤,雷子一发威,就把他们吓跑了!”
“他们比我们惨多了,有几个都是躺着回去的!还给我们放狠话,说下次让我们好看...”
“行了!”纪雨曼打断了他,问道,“张雷去哪了?”
“刚才回去了,说是挨了好几下,身上有点疼,回去歇着了。”
纪雨曼点了点头:“行了,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嘞!”王金强摸了摸脑袋,憨笑着跑开了。
纪雨曼转过身,刚要跟李望舒说话:“望舒,走吧!我们去...”
她话刚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白筱雅从前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跟前,她看了眼李望舒,然后俯身在纪雨曼耳边,刚说了一句话,纪雨曼就皱眉道:“直接说,这里没有外人。”
白筱雅看了李望舒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找到杨静婷了...”
“哦。”李望舒不动声色地问道:“她在哪?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白筱雅说了一句就停了下来,她一脸犹豫的看着纪雨曼,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样。
纪雨曼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怎么样?如实说,别吞吞吐吐的。”
“她住在...5栋六楼。”白筱雅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而纪雨曼听到这话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六楼?”李望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异样的情绪,问道:“这个5栋...六楼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