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线！”李向荣很是不满地瞟了秦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鄙夷！
“就是说，至少在距离地面一百公里的太空上，卡门线是大气层和太空的分界线，超过这条线，空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秦阳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好歹知道这老头肚子里有些墨水，因此只能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对我们有没有影响，得看当量。”
李向荣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当量小的话，这个距离下，对地面的生物不会有直接影响；一百公里的高度，大气层会吸收掉绝大部分辐射，不过核爆产生的强电磁脉冲会瘫痪大面积的电网和通讯设施...”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弧度：“不过，现在也没所谓了，再瘫也瘫不到哪去。”
“如果当量大的话，就得看爆炸的高度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可惜我刚才只看到一颗，天又黑，我老眼昏花的也没看清爆炸的具体形态...单凭目测，很难判断当量和高度。”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立在旁边的望远镜，眼睛亮了亮，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再来几颗的话，我肯定能判断出来；那玩意儿，看火球的形状和大小，就能估算个八九不离十。”
秦阳闻言直翻白眼...有病吧？刚才他都要吓死了，还来几颗？真当核弹是烟花爆竹了？
他嘴唇一动，刚想让他滚蛋，就注意到李青平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天边。
他心里一惊，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边，十余朵细小的烟花再次升起。
一个个拖着尾焰的光点，从地平线上升起，划破黑暗，直插天际。
光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一道道亮白色的轨迹在天空中并行升起，像是一幅用光画成的死亡画卷...
李向荣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只愣了半秒，就飞快地跑到望远镜跟前，眼睛贴到镜筒上，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一共十三颗！发射距离...”
“初步估计应该接近一百公里！看弹道，是从不同方向打过来的，不是一个发射场...”
在他说话间，那十三条火线升到了漆黑的天空中，速度慢了下来，尾焰由亮白色变成了橘红色，最后变成了一颗颗若隐若现的星星，镶嵌在黢黑的天幕上，比真正的星星亮一些，但远不如刚才那般耀眼。
“不对！不对——”凑在望远镜跟前的李向荣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不止十三颗！还有别的地方也在发射！东边、北边...到处都有！总数量...”
“超过了五十颗！”
他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楼顶上一片寂静，除了他的声音外，没人说话。
寒风从空旷的原野上刮过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但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些光柱升向天空，看着它们消失在黑暗中。
秦阳也看到了，天上那黯淡的星星，确实有好几十颗。
它们散布在夜空的不同位置，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但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向着天顶汇聚。
李向荣还在不停地念叨，声音时高时低：“现在应该到卡门线了，还没停...还在往上飞...这当量不小，至少是百万吨级的！”
秦阳心里直打鼓...核弹这东西，一发都够吓人的，几十发同时炸在头顶，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来点辐射什么的，那不完犊子了？
他转头看向张子轩，压低声音道：“老板，我们下去吧？万一...”
张子轩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李向荣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他的线突然变得尖锐起来：“等等...这是什么？”
他停下念叨，整个人僵在望远镜前，像被人钉在了那里！过了两秒，他难以置信地大声道：“这个高度怎么会有闪电？”
他话一落音，秦阳也看到了。
不知多高的深空中，突然出现了许多明亮细小的线条...那些线条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像是有人在黑布上用白笔划了几道。
线条纤细而清晰，从一点向四周放射，随后快速向远处延伸，分叉，再分叉，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枝丫朝着四面八方伸展开去。
紧接着，天上就绽放出一朵朵明亮的焰火。
几十朵逐渐在深空中绽放...
那些核弹头在太空中爆炸，火光从一个个光点中心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膨胀、扩散、相互融合，像是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花朵在夜空中同时盛开。
那光太亮太刺眼，比太阳还要亮上无数倍，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白昼。
焰火一朵接一朵，不停地绽放！
有的火球偏蓝白色，边缘带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有的偏橘黄色，中心亮得发白，像一颗颗小太阳；有的在爆炸后形成了环状的光圈，向四周扩散，最后消散在黑暗中。
光芒交织在一起，把大地照得纤毫毕现，刺眼的光芒洒下来，夜空彻底变成了白昼。
秦阳只觉得眼前一片花白，像是一万盏闪光灯同时在眼前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就连李向荣也不得不离开了望远镜。
他双手挡在眼前，嘴唇哆嗦着，仍旧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所有核弹都被闪电击中了！在那个高度，怎么会有闪电？那不是自然现象，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核弹爆炸的焰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不到半分钟，几十颗核弹就全部在太空中炸完了！
那刺目的白光逐渐消退，但天空却没有变黑，而是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大片的绿色、紫色、红色、蓝色铺满了天幕，像是有人把彩虹打碎了洒在天上，那些光带缓缓流动、变幻，美得不真实。
旁边的韩文涛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极光！”
李向荣声音还在发抖：“核弹太多了，爆炸产生的带电粒子轰击电离层，激发了大气中的分子和原子，形成了极光。”
他低声喃喃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