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变成欲魔,秦阳只知道她被老板关了起来,却从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眼看着苏湄撞开食堂拥挤的人群,径直朝厂房门口跑去,秦阳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直跟着她绕到后面的货运电梯处,秦阳心里才恍然...
看着苏湄不停的按着电梯,秦阳心里有点发怵,也不知道停尸间的问题老板处理了没有...
“叮!”电梯门打开,苏湄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尹蕊也跟了进去,秦阳不再犹豫,也走了进去。
苏湄没有看他们,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在操控板上点了几下,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行去。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和苏湄急促的呼吸声;秦阳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苏湄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闪过一丝复杂...
电梯短暂运行后,停了下来;门刚打开一条缝,苏湄就冲了出去;秦阳和尹蕊也跟在后面走出来...
这是一个两百多平方的地下房间,水泥地面,灰白的墙壁,头顶悬着几盏惨白的应急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在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铁架子和有些生锈的钢管,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房间正中央,并排放着两张铁架床,床上用拇指粗的铁链各捆着一具欲魔。
铁链从床架穿过,缠了好几道,锁扣绷得紧紧的。
两具欲魔都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皮肤灰黑,骨骼畸形,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嘴里的獠牙外翻,指甲又长又黑,像野兽的爪子。
而老板张子轩和郭红艳两人,正站在其中一张床旁边。
秦阳顿时明白,那应该就是张海了。
苏湄径直扑向另一张床,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跪倒在床边,双手抓住铁架床的栏杆,泣不成声。
“妈——!”
那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秦阳跟尹蕊两人走到后面,停下脚步。
秦阳的目光先落在张海身上——那张床上的欲魔已经死了!
床上的欲魔尸体,看不到一丝张海的影子!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尸斑,嘴巴半张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的身体比正常的欲魔大了整整一圈,四肢却细得像枯柴,皮包骨头,关节处像竹节一样突兀地鼓起。
旁边何穗变成的欲魔,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呼吸...
但她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身体的畸变程度比张海更严重,四肢扭曲的角度更大,脊柱弯成了一张弓,整个人被铁链勒得紧紧的,姿势看着就让人难受。
秦阳本来还在纳闷——欲魔的生命力那么顽强,怎么会死呢?
结果在看到这两具欲魔骨瘦如柴的身体后,瞬间明白了过来。
它们的肉体又发生了畸变!
原来的何穗虽然变成了欲魔,但至少还能勉强看出何穗的影子...
可现在床上绑着的这个,别说认出是何穗了,能看出之前是个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新增的组织,除了皮包骨头之外,一点肉都没有!
灰黑色的皮肤下面,骨头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一层保鲜膜裹着一具骷髅...没有脂肪,没有肌肉,只有干巴巴的骨头和薄薄的皮肤。
老板应该没给它们吃东西!秦阳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从何穗和张海被关在这里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天了;结果身体一畸变,消耗的能量大增,没有血肉补充,就硬生生饿死了。
看着两具骨瘦如柴的欲魔,秦阳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郭红艳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海的尸体。
她的双臂抱在胸前,手指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死的不是她老公,而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般。
而张子轩,面色看起来很是沉重!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张海那张已经完全认不出原貌的脸上,一动不动...
尹蕊站在郭红艳身后,小声叫了一句:“姨...”
“嗯...”郭红艳点了点头,她再次看了张海一眼,然后她转过头,对张子轩说了一句:“我先上去了。”
张子轩没有应声,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郭红艳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尹蕊:“小蕊,你也跟我一起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尹蕊看了眼张子轩,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苏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开口。
她低下头,快步跟上了郭红艳。
苏湄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她的额头抵在铁架床的栏杆上,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张子轩呆立了一会儿,良久,才微微侧了侧头,朝秦阳说道:“有烟吗?”
秦阳立刻掏出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又拿出打火机。
张子轩把烟叼在嘴里,微微低头,火苗凑上去,烟头亮了一下,青烟袅袅升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
秦阳想了好一会儿,搜肠刮肚,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最后只能说了一句:“老板,节哀。”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张子轩把烟叼在嘴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放心吧,我没事。”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床上那具已经冷透了的尸体,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其实...这样也不错,少受了很多罪...”
秦阳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搭话,更不敢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子轩一口一口地把那支烟抽完。
他心里暗暗后怕...
还好林昭的事没有告诉老板,否则要是给他说了,人却没找回来,说不好自己就会背上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头。
就算老板一向大度讲理,但这可是他的亲爹!因此迁怒于他一点也不奇怪!
他心里暗暗想着...明天得给那些学生说一下,千万不能提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