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永恒之门前，手里的木勺还卡在门底的凹槽里，蓝光顺着勺柄往上爬，像是水在倒流。他没动，也不敢动。这玩意儿看起来像小孩玩的玩具，可现在它正连着整座门的脉络。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爪子踩在石头上的那种闷响，还有咀嚼的声音，像是谁一边走一边啃果子。
剑齿虎从拐角转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挖来的骨头，看见方浩就吐了，甩了甩脑袋。它走到门边，低头闻了闻那把勺子，鼻子抽了两下，突然抬腿，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
貔貅慢悠悠跟上来，尾巴卷着半颗发亮的果子，边走边咬，汁水滴在地上冒起白烟。它瞥了眼裂缝，哼了一声：“等你半天了。”
方浩皱眉：“你们俩怎么来了？”
貔貅把果核吐出去，正好掉进裂缝中央：“不开门，你怎么进去？”
话音刚落，剑齿虎低吼一声，前爪再次砸下。这次不是随意拍打，而是按着某种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两下。每一下落下，地底都传来共鸣，像是敲钟。
裂缝里的光开始旋转。
貔貅跳上去，张嘴一吐，一块晶核飞出，落进旋光中心。光柱猛地拔高，冲破云层，炸开一片虚影。
空中浮现出九片大陆的轮廓，有的漂在火海之上，有的悬在冰川之间，还有一块倒挂在星河尽头。每一处都在变动，山崩、海啸、雷暴接连闪现，像是有人把世界诞生的过程压缩成了一段影像。
“九大洲创世场景。”貔貅舔了舔爪子，“第一关就是看你能活几秒。”
方浩盯着那片虚影：“这就是试炼场？”
剑齿虎点头：“进去才知道是不是。”
蓝光收束，形成一条通道，通向那片幻象。门底的木勺自动弹出，落回方浩手里。他看了一眼，勺面多了几个字：【入场凭证已激活】。
他把勺子收进袖子，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脚刚落地，风就变了。
不是吹过来的，是直接从身体里往外撕，五脏六腑都像被拽着要离体。头顶没有天，只有不断坍塌又重组的空间碎片，远处传来巨兽嘶吼和战鼓声，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软得像泥。
他立刻把时空核心碎片贴在额头上。
识海一稳，周围的混乱有了规律。他看出风暴的轨迹——不是随机乱窜，而是按照某种阵图流转。每一次雷暴炸开的位置，都对应着一个符文节点。
他掐诀，施展时空跳跃术。
身形一闪，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紫色雷弧；再闪，躲过地面突然裂开喷出的地火；第三次瞬移时，脚下大地塌陷，整个人往下坠。
他本想再跳，却发现空间折叠了。上下左右的概念没了，他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拧紧的布袋里，四肢都被压住，动不了。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睁眼，黄沙扑面。
天空灰黄，地上全是残破的兵器和白骨，远处一座焦黑的城楼歪斜矗立，墙面上插满了断裂的长枪。风里带着铁锈味和干涸血渍的气息。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没变，但靴子上沾了灰。这不是幻象，是实感。
“上古战场？”他喃喃。
忽然，耳边响起号角声。
不是来自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沙地下开始有东西蠕动，一具具尸体缓缓坐起，铠甲破碎，眼睛空洞，手中却握着完好的刀剑。
方浩后退一步，刚要运功，地面又是一震。
这一次，是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回头。
剑齿虎蹲在试炼场入口外，耳朵抖了抖，听着里面的波动频率。它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甩了两下。
“他还算稳，没一进去就跪。”
貔貅躺在一块浮石上，爪子里又捏了颗新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这才第三关，急什么？前面两只熵影都没碰着他。”
剑齿虎眯眼：“你觉得他能过第四关？”
貔貅嘿嘿一笑：“过了我也不惊讶，毕竟那把勺子可是系统特供款。”
它把果核往地上一扔，核子滚到光幕边缘，映出里面方浩的身影。画面一闪，正看到他被一群尸兵围住，手中青铜鼎虚影浮现，准备硬拼。
“不过嘛……”貔貅舔了舔嘴角，“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方浩站在尸兵包围中，手中的鼎刚祭出一半，忽然察觉不对。
这些尸体的动作太整齐了，不像刚苏醒的亡魂，倒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他抬头看向城楼。
最高处站着一个人影，披着残破斗篷，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把刀有雷纹。
方浩瞳孔一缩。
这把菜刀他太熟了。当初被妖族老祖买走，后来听说成了镇族至宝。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
那人缓缓转身。
斗篷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但它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多个地方同时传来：
“你迟到了。”
方浩冷笑：“我来赴约，不是来听废话的。”
他把鼎往前一推，鼎身涨大，挡在身前。下一秒，城楼上的人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头顶。
刀劈下。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可方浩脖子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他低头，衣领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刀，快得超出反应极限。
他咬牙，再次施展时空跳跃术，瞬间横移十丈。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被随后斩下的余波击碎成粉。
“有点意思。”那人影站在原地不动，“上次你用这招，还在撞墙。”
方浩心头一震。
这话什么意思？
他确实刚学会这门术法时不太熟练，有一次差点把自己传送到山体里。但这事……没人知道。
除非。
这人真的认识他很久。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将时空核心碎片的力量引出，缠绕全身。这一次，他不闪不避，直冲上去。
两人在半空相撞。
刀与鼎对上。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周围百具尸兵当场化为齑粉。
方浩被震飞出去，摔进沙坑，胸口发闷，一口血涌到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撑地站起，抹了把嘴角。
那人影站在原地，斗篷猎猎，手中的刀微微颤动。
“你比我想象中强点。”声音依旧冰冷，“但还不够。”
方浩喘着气，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
只是抬起刀，指向他的眉心。
同一时间，场外。
貔貅忽然坐直了身子，盯着光幕。
“第四关提前启动了。”
剑齿虎耳朵竖起：“这么快？”
“因为他问了那个问题。”貔貅低声说，“一旦开始怀疑身份，试炼就会升级。”
它看向试炼场深处，那里已经开始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接下来，就不只是打打杀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