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往前迈的那半步，脚还没落稳，青铜鼎口就“噗”地冒出两团黑烟，扭成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已站定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尾巴一甩，耳朵一抖，眼神里全是算计。
“累不累啊，站这儿当门神？”左边那只开口，嗓音像砂纸磨锅底。
右边那只接话：“决策模型都看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发糖了？”
方浩没理它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符牌，还在微微震。“你们俩从鼎里钻出来，就不能挑个正经点的方式？上次是喷火，上回是冒泡，这回又是黑烟，搞得跟谁欠你俩三顿饭似的。”
“正经？”左边那只冷笑，“你见过哪款正经游戏开场是念说明书的？那边两位新来的，眼睛都快瞪出数据流了，还看不懂平衡机制是啥玩意儿——得用玩的。”
它说着，爪子朝玉台方向一指。新生文明代表b正皱眉盯着一段波动曲线，手指在虚空中划拉，试图拆解结构；代表c则蹲在光影边缘，拿个小笔记录什么，一脸“这图谁画的，重画十遍都不够”。
“你看，学不会。”右边那只耸肩，“不如打关卡，通关送积分，积分换灵石——哦对，他们不用灵石。”
“但要面子。”左边那只补上，“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咱们搞个排行榜，谁第一谁能在圣殿墙上刻名字，保证他们熬夜刷分。”
方浩终于抬头：“你们这叫游戏激励？听着像坊市抽奖，外加宗门大比的混合体。”
“本质一样。”两只猫异口同声，“都是让人上头的东西。”
话音未落，它们同时抬爪，往空中一拍。玉台周围的地面“咔”地亮起一圈纹路，像是有人拿尺子在地上画了个超大号棋盘。光影扭曲，灵气自动聚形，一座虚拟试炼场缓缓升起，模样像个被切开的蜂巢，每格子里都有不同任务图标：搬箱子、拦红光、连线条、调滑块……
“第一关：灵气搬运赛。”左边那只宣布，“限时三十秒，把西北角的灵气包运到东南补给点，中途不能洒，洒了扣分。”
代表b抬头：“这……太简单了吧？”
“试试再说。”右边那只咧嘴一笑。
铃声一响，代表b冲了出去。结果刚扛起第一个灵气包，脚下地板突然倾斜，包飞出去三米远，炸出一团白雾。系统提示音响起：“失误！扣除10分！当前总分：-5！”
“啥？负分起步？”代表b愣住。
“第二关：危机拦截塔。”左边那只无视抗议，直接切场景。空中出现三道红色光柱，正朝着一片模拟村落逼近。
“打断它们！”右边那只喊，“选对干预节点，延迟越短得分越高！”
代表b手忙脚乱点屏幕，误触了两个无关模块，导致能量反冲，把自己震退三步。代表c冷静些，观察几秒后精准切断中间那道，系统立刻弹出：“成功拦截！响应效率评级：b+！奖励25分！”
“等等。”代表c突然停住，“这个机制……其实可以优化。”
“说来听听。”方浩靠在鼎边，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现在是手动选点，但如果我们加入一个‘文明成长曲线模拟器’，系统就能预判哪个区域最容易出事，提前标红预警区。”代表c指着虚空中的界面，“就像种菜，知道哪块地肥，就先浇水。”
“妙啊。”右边那只猫眼睛一亮，“再加上个‘多维变量滑动条’，比如资源丰度、族群密度、历史冲突频率，用户自己调参数，想看极端情况也行，想看平稳发展也行——操作感立马不一样。”
“你们俩记下来。”方浩吐出瓜子壳，“回头让他们做个原型，挂到灵网首页去。”
“已经记了。”左边那只爪子一挥，空中跳出一行字：“建议已收录，创意值+50。”接着又弹出两个小牌子，写着“智囊星火·候选”。
代表b原本还有点不服气，这时也来了兴趣：“那能不能再加个‘失败回放’功能？让我看看刚才到底错在哪一步。”
“可以。”代表c补充，“甚至能生成对比图：如果我早一秒出手，损失会降低多少；如果我不干预，崩得多快。”
“哎哟，这不就是教学复盘嘛。”方浩拍腿，“越来越像样了。”
游戏继续推进，第三关是“连锁反应迷宫”，要求玩家在多个变量间找到最优路径。代表b一开始频频踩雷，但几次失败后反而摸清了规律，最后一口气打通三条支线，系统爆发出彩带和欢呼声：“全通达成！解锁隐藏成就：平衡之眼！”
“真有这成就？”方浩眯眼。
“临时加的。”两只猫齐笑，“反正系统听我们的，只要他说‘值得’。”
方浩没反驳。他看着那两人——一个还在反复查看自己的得分曲线，另一个已经开始在空中画新界面草图，眼里有光。
他点点头，伸手拍了三下鼎身。咚、咚、咚。
鼎口微颤，两枚玉牌缓缓浮出，通体青灰，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创”字，背面则是不断流动的数据纹。
“过来。”方浩招手。
代表b和代表c对视一眼，走上前来。
“这是‘创’字令。”方浩把牌子递过去，“以后你们提的建议，只要被采纳，就会挂在调节厅的星火墙上，署名致谢。不是走流程，是真挂。”
代表b接过令牌，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字。“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测试阶段。”
“所以你现在就在测试最核心的部分。”方浩咧嘴，“只不过测的是脑子，不是代码。”
代表c握紧令牌：“我会继续提。”
“最好天天提。”方浩笑，“提多了，说不定哪天给你整个专属模块，叫‘c型推演协议’，响亮。”
两只黑猫蹲在一旁，尾巴翘得老高。左边那只低声说：“成了。”
右边那只点头：“人都爱赢，更爱赢了被人看见。”
方浩没再说话。他转身看向玉台，那里光影依旧跳动，但节奏似乎变了，变得更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梳理过。
他抬起手，轻声道：“该你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