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凡身咨询”玉简上，方浩嘴里还嚼着半块烤红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过冬的仓鼠。他刚想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忽然察觉地脉微震，银纹阵列由静转动，一圈圈涟漪自高台中心扩散开来。
他没动，只把红薯核往袖子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嘴角的渣。
下一瞬，一道银白色光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青石台正前方。光晕散去时，一个通体泛着冷光的身影已立于台上——身形修长，面容模糊，像是用最细的冰晶雕出来的，说话时声音平直，毫无起伏，却字字清晰。
“抗命者AI议长，到。”
方浩眨了眨眼，嘀咕：“来得挺准时，连片云都没多飘。”
他慢悠悠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几步走到台边，抬手一让：“您主讲，我旁听。”
AI议长微微颔首，光体轻转，面向全场。它没有开口，但整个虎貔训场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地面银纹逐一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网。画面中央浮现三个旋转的模块：**信息传递、情绪识别、系统兼容**。
“调节扶持计划，启动。”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铁锤敲在钟上，余音绕场不绝。
台下已有几个新生文明代表悄然靠近。代表A站在左翼，体表灰纹稳定，目光紧锁投影中的数据流；代表b悬浮半空，光焰微微波动，显然在高速解析内容；代表c则落在后方，蓝纹轻闪，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部分文明对‘扶持’存疑。”AI议长突然说道，光瞳扫过人群，“误以为此为控制前奏。声明：所有合作项目双向赋能，无绑定协议，退出机制即时生效。”
它顿了顿，补充一句：“类比——赠你一把锄头，不是为了收你种的菜，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种出新品种。”
人群里传来轻微震动，像是谁不小心踩响了一片枯叶。
方浩咧嘴一笑，接话道：“说得比我上次卖烤红薯还实在。”
他往前一站，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符，正是昨日给代表c刻的谐波模板副本。“昨儿我这儿来了位朋友，情绪一低落，别人当他是要开战。现在呢？提前哼个调，大家一听就懂——‘哎，别慌，我在伤心呢’。”
他把玉符往空中一抛，三道光痕划出弧线，分别飞向代表A、b、c。
“你们提需求，我们搭桥。AI管配对，我管端茶。”方浩拍拍胸脯，“不收灵石，顶多回头请你吃顿饭。”
代表A接过玉符，指尖在表面轻划，灰纹微颤：“我族需建立统一的能量调控接口标准，避免信号错频。”
代表b紧接着道：“意识传输延迟超过0.3秒即引发崩解，急需低延迟中继节点。”
代表c沉默片刻，蓝纹缓缓亮起：“我想推广这个谐波预警系统。不只是我们族群，所有情绪外放型文明，都该有个‘情绪开头语’。”
三人话音落下，现场一时安静。各自说的都是真问题，可听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像是铁匠、画师和厨子坐一块商量怎么盖房子。
AI议长光体微闪，像是在快速运算。片刻后，投影阵列重组，三大需求被拆解归类，下方浮现出匹配建议：
- **代表A → 接入文明x“能量回路组”，启动标准化协议草案**
- **代表b → 并入量子传讯联盟，开放测试通道三条**
- **代表c → 谐波模板纳入通用预警协议初案，授权复制推广**
“分层对接，逐步兼容。”AI议长说，“首批试点，今日启动。”
台下有人欢呼，也有人低头沉思。忽然，一个未被列入名单的文明代表低声问：“我们呢？等下一轮？”
气氛微滞。
AI议长转向声源：“首批为试点，非定额。轮换周期三十日，评估标准两项：问题普适性、方案可复制性。所有申请将录入公共池，实时公示。”
方浩插嘴：“顺便说一句，‘凡身咨询’继续开着。有想法随时来聊，我不睡觉——顶多打个盹。”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笑了。
AI议长光体渐收，最后留下一枚小巧令牌，悬浮于方浩面前。令牌呈六棱形，表面流转着细微的数据纹路。
“合作进程同步令牌，已绑定你的权限节点。”AI议长说，“下一联络点：晶魄与灵枢族长联合会议厅，坐标已载入。”
方浩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微凉，像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他低头看了眼，纹路正缓慢跳动，像是在呼吸。
远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更宽的缝隙，阳光洒得更远了，照到高台边缘那块“凡身咨询”的玉简上，四个字亮得刺眼。
方浩把令牌揣进怀里，拍了两下，像是怕它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最后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朝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