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圣殿晶壁上，折射出七彩光斑，方浩眯着眼，盯着那道与和平锁震颤频率一致的波动缓缓沉入地底。他没动，血衣尊者却先动了。
那人影一晃，已落在西侧断崖高处的孤石上，红袍未飘，像凝固的血块贴在石头表面。他不开口，也不出手，只是站着，但整个山头的空气都压了下来，连风都不敢绕路。
方浩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和平锁，轻轻一推，锁身浮起半寸，光膜微漾，指向石阶下方某处阴影。
“你躲不掉的。”他说，“刚才那一闪，是你精神波和系统共振了三十七次，错不了。”
石阶拐角处，一块青苔覆盖的岩壁微微晃动，禁制光晕一闪即逝。小文明代表蜷在窄洞里，脸色发青，手指抠着地面裂缝，指节泛白。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方浩往前走了一步，把空白玉简往地上一放，“我不逼你说话。这块玉简，封了我三年前在荒骨原被追杀时的记忆——那时候我也这样，躲在坑里，不敢出声，就怕一开口，全家都被挖出来炼成傀儡。”
他顿了顿：“现在我把这段还给你。你说不说，随你。但你要信，有人盯上你，不代表你就得认命。”
血衣尊者冷哼一声，袖中血纹跳了一下，像是提醒什么。
洞里的代表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被掐住又松开。
“他们……”声音细得像蚊子，“不是谈合作的……是命令。”
方浩蹲下身，没靠近，只看着他眼睛：“谁下的命令？”
“‘幽蚀’。”代表牙齿打战，“他们早在一百年前就埋进了我们母星的地核层……只要我们接入任何跨文明网络，他们就能顺着能量流定位……上次公约发布，他们就炸了我们一颗卫星城，死了两百万……这次要是真建起共享数据库……整个星球都会被引爆。”
他说完，整个人软下去，靠着岩壁滑坐到地上，喘得像跑了三天三夜。
方浩没说话，回头看了眼崖顶。
血衣尊者仍站在那儿，像一尊不会呼吸的雕像。但他脚下那块石头，边缘已经开始渗出暗红色液体，缓慢向下流淌。
“所以你犹豫，是因为怕连累别人？”方浩转回头，声音低了些。
代表点头，眼眶发红：“我不是不信你们……我是不敢赌。万一我说了实话，他们立刻动手……我就是罪人。”
“那你现在说，不怕他们动手？”
“反正……已经说了。”代表苦笑，“横竖都是死，不如让你们知道真相。”
方浩站起身，把玉简捡起来，吹了口气，收进袖袋。然后他从青铜鼎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撒在洞口四周。
“这玩意儿叫‘耳聋散’，专治偷听狂魔。”他咧嘴一笑，“闻着像臭脚丫子，但他们那个监听系统最怕这味儿，保你三个时辰内没人能顺藤摸瓜找过来。”
他又从鼎底摸出一块黑乎乎的饼，递进去：“吃一口，补补元气。虽然看着像泥巴，其实是用九转灵麦烤的，我昨天签到系统送的，味道一般，扛饿。”
代表迟疑了一下，接过咬了一口，眼睛突然睁大。
方浩拍拍手：“行了，你先歇着。等我把这边事理清楚，给你安排条后路。”
他转身朝崖上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快到山顶时，血衣尊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给他点吃的，就能翻盘？”
“我不指望翻盘。”方浩停下，抬头看他，“我就想知道，你们这些躲在背后的，到底有几个？”
血衣尊者没答，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地面震动了一下，远处圣殿基座闪过一道黑线，快得几乎看不见。
方浩眯起眼。
那不是攻击，是信号。
他立刻回头望向洞窟，代表还在里面，昏昏欲睡，胸口起伏平稳。
“你放了个记号？”他问。
血衣尊者嘴角抽了抽，像笑，又不像。
下一秒，他人影一淡，消失在孤石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浩站在原地，袖中和平锁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锁面光膜正以极慢的速度闪烁，频率和洞中代表的呼吸完全同步。
他把手按在鼎上，轻声道：“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回可别掉链子。”
然后他迈步走向洞口，脚步沉稳。
山风卷起一片落叶，擦着他肩头飞过，撞在岩壁上，碎成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