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去捡那柄已经脱手的铜锤,直接挥动变厚变宽的巴掌朝着奥瑞利安拍了过去,巴掌落地时在地面上砸出一道凹陷,泥土和碎石朝两侧溅开。
奥瑞利安没有硬接,后退的幅度虽然不大,却刚好避开了那一掌的范围,同时剑尖在对方拍击的间隙中连续点出,每次都在那些棕色的毛发上留下一道浅痕,但没有一次能刺穿对方的防御。
德鲁伊吃痛,咆哮一声,他的巴掌和后肢交替用来拍击和蹬踏,整个交战区域被他踩得坑洼不平,被踩碎的植物碎片和泥土碎石从地面剥离,在空气中悬浮片刻后被后续的冲击直接压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奥瑞利安的剑在那些巨力之间的空隙中进出,精准而克制,没有一次冒险靠近对方的破绽,但也没有让开足够的空间让对方调整姿势来蓄力挥出更完整的一击。
他的剑法没有追求速度和力量给对方致命一击,而是在对方发力结束和重新调整重心之间的短暂窗口里连续的轻刺或斜划。那些攻击的落点不深,不足以形成可观的创伤,但每当他收剑时,德鲁伊的后续反应也会比前一次慢上几毫秒。
熊型状态的德鲁伊在消耗大量力气,连续几次抓握落空之后,意识到自己在熊形态下无法跟上对方的移动节奏,他朝天怒吼一声,身体开始第二次变化,熊形的毛发在褪去后又被另一种稍短的毛发覆盖层所取代,棕色的肌理收缩了一些,体型从厚重变得纤长,最后变成了一头伏低身体的豹子,四肢和腰腹的曲线比之前流畅得多。
他没有再站在原地挥掌,而是直接朝奥瑞利安的侧面扑了过去,动作快如瞬移,比熊形态快了数倍不止。
奥瑞利安在他变身时就已经改变了应对的节奏,他放弃了之前那种轻巧的游斗,在豹型德鲁伊朝自己扑来的时候,将窄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外,趁着对方扑击途中无法轻易改变方向的短暂瞬间,向前迎了半步,这一招果然奏效,剑身从豹形德鲁伊的肩胛骨外侧切了过去。这一剑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在皮肤表面划出了一道较深的白色痕迹,下面出现了细密的红色点状渗血。
豹形德鲁伊吃痛,身体在空中扭转了一下,四肢落地后迅速调整重心,没有停顿,又以更快的速度反扑了回来。
奥瑞利安冷笑一声,应对得依然从容,他本来就以速度见长,这白银德鲁伊竟然变成豹子想要以速度取胜,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果然,两人交手不过几个呼吸,德鲁伊豹形的身体表面就再次留下几道渗血的划痕,那些划痕虽然不深,但每次都能在对方没有完全落稳重心的时刻补上下一轮攻击,使得对方的节奏始终被奥瑞利安掌控着。
德鲁伊开始陷入被动。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预判和破解,自己的节奏被打断后很难重新接上,身上的伤口也在逐渐增多,虽然没有一道真正威胁到要害,但数量多了,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德鲁伊又试了一次绕后偷袭,从侧面的树丛中快速绕行了一段距离,准备从奥瑞利安的视觉死角发起新的扑击,但他从树丛中跃出的那一刻,看到奥瑞利安正偏头看向他的方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那里出来。那柄窄剑已经横在了他扑击路径的正前方,剑尖朝外,挡在他与目标之间,没有留出可供从容调整的转向空隙。
那一边树精魔导士扎伊德在看到德鲁伊被压制住的时候已经抬起了手,一粒绿色的光点在他指尖凝聚成形,正准备朝奥瑞利安的方向弹出去,珈蓝和克劳德已经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住了树精魔导士的救援路径。
珈蓝的冰锥从左侧穿过林间缝隙,贴着地面射向树精魔导士的脚踝。克劳德的土墙凭空出现,恰好挡在了树精魔导士指向奥瑞利安的方向。
一人攻击牵扯,一人遮挡视线,配合得天衣无缝。
树精魔导士只得暂时舍弃救援德鲁伊,他抬起的那只手在空中划了小半圈,那绿色光点在他划过时拉出一道细长的弧线,沿着弧线边缘向外扩散,形成一个闭合的圆。
冰锥在接近那道圆的边缘时被一层极薄的绿光托住,速度逐渐变慢,最终停在了半空中。冰锥的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裂纹内壁的冰屑在掉落过程中遇到绿光覆盖层,没有落地就被托在了更高的位置,冰晶的碎片在空中微微颤动了片刻,才沿着弧面的边缘向下滑落,被地面上的草叶接住,然后慢慢融化。
克劳德的土墙在升起的同一时刻被几根从地下钻出的藤蔓从底部顶裂,墙体分为三块,中间一块被藤蔓裹住后向两侧拉开,腾出了足够的空间让树精魔导士的视线依然可以穿过那片区域。
魔导士不愧是魔导士,一出手就直接化解了珈蓝和克劳德的牵制然后抬头看去,那边豹型德鲁伊身上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面盾牌。
那面盾牌不大,边缘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光泽,像是从他肩胛处的皮肤表面直接生长出来的,挡住了奥瑞利安的致命一剑,剑尖刺入盾面约一指深,被卡住了,没有继续深入,奥瑞利安收剑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站姿,没有立刻追击。
扎伊德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从奥瑞利安那边移开,落在珈蓝和克劳德身上。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语气平淡:“大法师?如果换在别处,还真能算一方大佬。但在我的的眼中,也只能算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
克劳德没有回应,他的手掌在魔法典籍的页面上按了一下,书页翻动到靠近中段的一页,一道红色的光芒从页面上浮起,凝聚成三根火焰长矛,每根约一米长,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橘红色焰光,朝扎伊德的方向依次射去。
扎伊德没有移动脚步,他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第一根火焰长矛擦着他的衣袍边缘飞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热的轨迹。第二根长矛到达时,他抬起了左手,手指在空中捏了一下,那根长矛在距离他手掌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表面的火焰开始收缩,从外层向内依次黯淡,然后整体熄灭,剩下半截灰色的灰烬落在地上,散成碎片。
第三根长矛从他的头顶上方飞过,没有击中目标,撞在他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树皮被烧黑了一片,火焰在树皮表面蔓延了片刻就自行熄灭了。
克劳德没有停,他的第二波攻击在长矛刚飞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书页翻到另一页,低吟数语,一团凝而不散的暗红色火球从页面中升起,悬浮在克劳德面前。
火球的直径只有拳头大小,和学徒级法师施展出来的没有任何区别,表面有几道细长的火焰纹路在缓慢旋转。
他把火球推出去时,火球没有沿直线飞行,而是沿着一条低弧线绕向扎伊德的左侧。火球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它在移动过程中在快速吸收周围的游离热量,待到达扎伊德身周时,火球上面的温度即使珈蓝看了眼角也不由得跳了跳。
但扎伊德毫无波澜,他的右手再次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一道深绿色的能量弧线从他手指前端射出,形成一个碗状的弧形护罩,将他整个人扣在里面。
火球撞上护罩时没有爆炸,而是被那层绿色能量吸附住了,像是一块落入泥浆中的石头,温度快速冷却,然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热气在空气中飘散,而扎伊德的护罩表面没有任何裂纹,甚至连轻微晃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