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说话可得客气点。”
魏忠贤笑容不变。
“你想知道是谁泄露了你的计划?”
“本公公告诉你,不是别人,正是你们后金的四贝勒,黄台吉!”
德格类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伤口的剧痛都被这惊天消息冲淡了几分。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黄台吉与我同属后金宗室,目标都是覆灭大明,他为何要出卖我?”
“为何?自然是为了权力。”
魏忠贤慢悠悠踱步,语气带着蛊惑。
“贝勒爷难道忘了?你们后金内部,各贝勒之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你此次若能刺杀成功,威望必然大增,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他提前泄密,既能借我大明之手除掉你这个竞争对手,又能让陛下误以为他有意求和,坐收渔翁之利,这般一石二鸟的算计,可比贝勒爷精明多了。”
德格类被魏忠贤的话绕得晕头转向。
仔细回想过往,黄台吉平日里确实处处透着野心,两人也常有利益冲突。
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黄台吉!我竟错信了这卑鄙小人!”
魏忠贤见他已然上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趁热打铁道:“事到如今,贝勒爷再生气也无用。”
“你若想报仇,不如将功赎罪,把你勾结的大明内奸招供出来。”
“只要你供出此人,本公公可以向陛下求情,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德格类心中挣扎片刻。
酷刑的折磨与对黄台吉的怨恨交织在一起。
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喘着粗气道:“好…… 我招…… 与我勾结的大明内奸,是…… 是翰林院编修金茂吉!”
“金茂吉?”
魏忠贤眼神一凛,立刻追问。
“你们是如何联系的?他向你传递了哪些情报?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我们通过隐秘书信往来,他负责打探陛下的行程与新政部署,再由心腹传递给我。”
德格类虚弱地说道。
“至于其他同党,我并不清楚,所有联络都是我与他直接对接。”
魏忠贤立刻示意锦衣卫记录供词。
又对德格类道:“你最好没有撒谎,否则,这些酷刑只会加倍落在你身上。”
说完,他不再理会德格类,带着供词快步走出诏狱,直奔文华殿向朱由校禀报。
文华殿内,朱由校正与方从哲商议盐政改革的后续推进事宜。
魏忠贤快步走入,躬身道:“皇爷,大喜!诏狱审讯有了重大突破,德格类招供出了勾结的大明内奸,是翰林院编修金茂吉!”
朱由校闻言,脸色一沉。
“果然有内奸!没想到竟是翰林院的人,难怪德格类能精准掌握朕的行程。”
方从哲也怒道:“陛下,金茂吉身为朝廷官员,竟敢勾结外敌谋害圣驾,阻挠新政,罪大恶极!恳请陛下即刻下令抓捕审讯!”
“传朕旨意,命锦衣卫即刻抓捕金茂吉,查封其府邸,严查所有往来书信与同党!”
朱由校厉声下令。
“奴婢遵旨!”
魏忠贤应声退下。
方从哲又道:“陛下,内奸潜伏在朝中,说明新政的阻力不仅来自外部士绅与勋贵,内部也有隐患,后续还需进一步清查,确保朝堂纯净。”
“爱卿所言极是。”
朱由校点头。
“此事就交由你与锦衣卫协同办理,务必彻底清查,不留任何隐患。”
“臣遵旨。”
就在锦衣卫准备动身抓捕金茂吉之际,紫禁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走水了!皇极殿走水了!”
“快救火!保护宫廷要紧!”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浓浓的慌乱。
朱由校与方从哲皆是一惊,快步走出文华殿。
只见远处的皇极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怎么回事?皇极殿为何会突然失火?”
朱由校脸色凝重,语气中带着怒火。
魏忠贤也匆匆赶了回来,脸色发白。
“皇爷,奴婢刚接到消息,皇极殿西侧偏殿突然起火,风势太大,火势已经蔓延开来,锦衣卫与宫中侍卫正在全力救火。”
朱由校望着熊熊燃烧的皇极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先是黄村遇刺,再是内奸潜伏,如今皇极殿又突然失火,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沉声道:“立刻查明起火原因!是意外还是人为纵火?另外,加强宫廷戒备,严禁任何人随意走动,严查可疑人员!”
“奴婢遵旨!”
魏忠贤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部署。
方从哲忧心忡忡道:“陛下,接连发生意外,恐怕是有人故意针对陛下与新政,想要制造混乱,动摇朝纲。”
“朕知道。”
朱由校眼神锐利。
“这些人越是疯狂反扑,就越说明他们害怕新政。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尽管心中愤怒,但朱由校也清楚,当前最重要的是控制火势,查明起火原因。
他站在文华殿外,静静注视着皇极殿的方向,心中对安全的担忧愈发强烈。
紫禁城作为大明的核心,竟如此不太平,自己的安危,乃至新政的推进,都时刻面临着威胁。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扑灭,但皇极殿西侧偏殿已被烧毁大半,损失惨重。
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起火点附近发现了易燃物残留,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核查。
朱由校下令将负责皇极殿安保的侍卫统领革职查办,命锦衣卫全权负责调查起火案,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翰林院编修金茂吉的府邸内。
金茂吉正坐立不安,他的心腹刚刚从外面带回消息:德格类在诏狱招供,将他供了出来,锦衣卫已经奉命前来抓捕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金茂吉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他本以为德格类会顽抗到底,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将自己出卖了。
心腹急道:“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快逃吧!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金茂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逃?能逃到哪里去?锦衣卫遍布天下,我根本无处可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沉声道:“我之所以勾结德格类,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看不惯陛下推行新政,残害士绅,动摇大明根基。”
“如今事已败露,我若逃走,反倒坐实了罪名。”
“大人,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左顺门跪谏!”
金茂吉眼神坚定。
“我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恳请陛下下罪己诏,废除新政,重振朝纲!若是陛下不肯,我便死在左顺门,以死明志!”
说完,他不再犹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奏本,快步走出府邸,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的左顺门,百官刚刚散朝,正准备各自离去。
金茂吉快步走到左顺门广场中央,“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高举手中的奏本,高声呼喊:“陛下!臣翰林院编修金茂吉,有本启奏!恳请陛下下罪己诏,废除新政!”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官员的注意。
百官纷纷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金茂吉,议论纷纷。
“那不是金编修吗?他怎么敢在这里跪谏?还要求陛下下罪己诏、废新政?”
“难道他疯了?如今陛下正大力推行新政,他这是公然与陛下作对啊!”
金茂吉无视周围的议论,继续高声呼喊:“陛下推行新政,打压士绅,搜刮民财,导致天怒人怨,皇极殿失火便是上天警示!”
“恳请陛下迷途知返,下罪己诏告慰上天,废除新政以安民心!否则,大明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