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卧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墨染盘腿坐在杨蜜那张大床的正中央,面前摆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运行着《植物大战僵尸》。
“这豌豆射手怎么射得这么慢……”他一边嘟囔一边狂点鼠标,眼看最后一排向日葵要被僵尸啃了,急得就差把脸贴屏幕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那种开,是那种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决绝的“我先开条缝看看情况”的开法。
墨染头都没抬,以为是杨蜜上来了,随口就说:“蜜蜜你等会儿啊,我这关马上过了……我靠这僵尸戴铁桶了!”
门又开了些。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动作轻得跟猫似的。
墨染这才觉得不对劲,一抬头,跟站在门口的林巧巧来了个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你怎么来了?”墨染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七分惊讶三分不满——任谁打游戏打到关键时刻被打断,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林巧巧倒是很淡定,反手把门关上,抱着胳膊靠在门板上:“蜜蜜要和周小姐单聊,让我回避。我没处呆,就到这等一会儿。”
她说得理直气壮,那架势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卧室。
墨染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上下打量她:“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摄影师,又不是蜜蜜的助理,怎么还跟到家里来了?这都几点了,你不回家睡觉?”
“我在摄影师这个身份之前,”林巧巧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首先是杨蜜的好朋友。好朋友来家里坐坐,有问题?”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鞋跟在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再说了,我这些天既当摄影师又当临时助理,帮着盯行程、对流程、挡记者……干了一堆助理的活儿,也没问你多要钱啊。”
墨染被她说得一噎。
这话倒是不假。林巧巧这姑娘虽然嘴毒了点,但做事确实靠谱。杨蜜最近几个活动的现场照都是她拍的,出图快、质量高,还顺带帮着处理了不少杂事。
“行行行,你劳苦功高。”墨染摆摆手,不想跟她纠缠这个,“那您老现在能出去吗?我这儿正躲人呢。”
“躲人?”林巧巧挑眉,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躲周旬是吧?我就知道。人家来找蜜蜜,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搞的那些破事?自己惹的麻烦,却要蜜蜜替你担惊受怕,你好意思吗?”
墨染脸色一沉。
这丫头,管得也太宽了。
“你懂个屁。”他往后一仰,靠在床头软包上,语气有点冲,“蜜蜜巴不得我能多依靠她一点呢。我俩这叫互相扶持,互相需要——你个单身狗不会懂的。”
这话杀伤力不小。
林巧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盯着墨染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虽然现在单身,”她慢悠悠地说,“但未必以后也是单身。你现在不是单身,未必以后就不是。”
墨染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巧巧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你心里清楚。”
卧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八度。
墨染坐直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盯着林巧巧,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平时虽然也怼他,但没这么阴阳怪气过。难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又开了。
这回真是杨蜜。
她站在门口,看看坐在床上的墨染,又看看靠在门边的林巧巧,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两人之间那几乎要迸出火星的空气上。
“你俩……”杨蜜眨了眨眼,“在干嘛呢?”
“没干嘛。”墨染抢先开口,冲杨蜜努了努嘴,“周旬走了?”
“嗯,刚送走。”杨蜜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墨染身边,然后看向林巧巧,“巧巧,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棚里拍样片吗?”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可以走了。
林巧巧咬了咬下唇,视线在墨染脸上停留了一秒——那家伙正歪着头冲她笑,笑容里满是“你看,最后还是我赢了吧”的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行,那我先走了。蜜蜜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卧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墨染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谁知道呢。”杨蜜起身去拿了盘水果进来,是切好的哈密瓜和草莓。她端着盘子坐回床边,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墨染嘴边,“可能……月经不调?”
墨染差点被瓜噎住。
“你这也太损了。”他边嚼边说,手很自然地环上杨蜜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杨蜜顺势坐到他腿上,又叉了颗草莓喂他:“阿染,王硕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跟周旬保证了,会跟你讲这件事。”
墨染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咽下草莓,想了想,说:“你跟周旬说,三日之后,我在公司等他们来。”
“你真要见王之材?”杨蜜有点担心,“那种老狐狸,不好对付吧?”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墨染冷笑,“而且不是我要见他,是他要求见我。姿态不一样。”
杨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阿染,你干嘛非要跟王硕结这么大梁子?他虽然混蛋,但王家在京城势力不小,得罪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墨染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事,确实该告诉她了。
“蜜蜜,”他声音低了下来,“你还记得我堂妹宁舒晨吗?”
“记得啊,舒晨妹妹嘛,上次家庭聚会还见过,挺文静一姑娘。”杨蜜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她……跟王硕有关系?”
墨染点点头,把宁舒晨被王硕堵在酒店房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那丫头缩在卫生间里哭得发抖、连电话都不敢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杨蜜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秒后,她“噌”地从墨染腿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王硕这个王八蛋!畜生!他怎么能……舒晨才多大啊!”
“所以你说,”墨染拉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拉回怀里,“这梁子该不该结?”
“该!太该了!”杨蜜气得声音都在抖,“这种人渣,枪毙都不过分!”
气着气着,她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瞪墨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此刻她是侧坐在墨染腿上的,为了表示生气,还特意把头扭过去,只给墨染留个后脑勺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墨染看着她这副“我生气了快哄我”的样子,心里那点阴霾忽然散了大半。
他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软:“别生气嘛。当时你在拍戏,正是关键时候,我怎么能让这种事分你的神?更何况……”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我也不舍得让你卷进这场风波里。王硕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就是没把我放心里才不跟我讲。”杨蜜还在赌气,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
墨染乐了。
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不要光说,要做。
他左手还环着她的腰,右手却悄咪咪地往上挪,趁她不注意,精准地握住一团软肉,捏在掌心开始揉搓。
“啊!”杨蜜惊叫一声,整个人像过电似的抖了一下。她扭头想斥责墨染,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堵住了。
墨染吻得很温柔,但也很坚决。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
起初杨蜜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没过多久,那些斥责的话语就变成了含糊的嘤咛,身体也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
墨染见好就收,没有进一步动作——今晚还有正事要谈,不宜过度消耗体力。
但就这轻轻一“炮”,已经足够把杨蜜打得没脾气了。她瘫在墨染怀里,胸口起伏,喘着粗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流氓……”她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墨染嘿嘿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还生气吗?”
“生……”杨蜜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阿染,王硕他们家也是有钱有势力的,你真没问题吗?”
“放心吧。”墨染搂紧她,声音里带着自信,“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这回是四家斗一家——我、我爹、宁家,还有朱家那边也出了力。而且我占着理,又是先发制人,没理由输的。”
杨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染,你好棒!”
墨染被她这崇拜的小眼神看得心里一荡,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棒,还是我的棒棒棒?”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