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口缝隙透出的光影,确认那两个男人的身影暂时离开。
她并非真的想在这里杀了乔念,那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她和段知芮更难脱身。她的手腕微微松动,准备将刀片移开。
肩膀上的钳制消失,段知芮立刻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她看向乔念,这个刚刚还嚣张跋扈、抽她耳光的女人,此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狼狈又惊恐。
一股被压抑的怒火和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她段家五小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被人扇耳光,还被威胁要“先奸后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对乔念说什么,或者思考下一步——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下来的密室里炸开。
段知芮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用尽全力,狠狠地抽在了乔念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屈辱和后怕,力道之大,直接将乔念打得趔趄了一下,要不是蓝黎还抓着她一只手,恐怕要摔倒在地。
“段知芮!你敢打我?!”乔念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剧痛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段知芮,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没想到,刚刚脱离钳制,段知芮就敢立刻报复!
段知芮甩了甩打得生疼的手掌,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属于世家千金的骄矜和一丝解气的畅快。
“我打你怎么了?”她抬着下巴,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傲然,“我爸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打我?”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逼视着乔念躲闪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要让黎黎的孩子夭折?嗯?乔念,我告诉你,别说陆承枭不会放过你,你敢碰黎黎和孩子一下,我段知芮第一个弄死你!”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狠戾,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念被段知芮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话语里的狠绝震了一下,但旋即,更大的羞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涌了上来。
她猛地一把推开逼近的段知芮,尖声叫道:“你嚣张什么?!别忘了,你和蓝黎的生死现在捏在我手里!别惹怒我!真把我惹急了,我一定会让蓝黎生不出孩子!”
如此恶毒肮脏的话语,让蓝黎和段知芮同时脸色一变,眼中怒火升腾。
“你敢!”段知芮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乔念的嘴。
“我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乔念扯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仿佛从这种言语的凌辱中找回了些许掌控感。
一直冷眼旁观的蓝黎,此时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瞬间吸引了乔念和段知芮的注意。
“乔念,”蓝黎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乔念因为疯狂而有些充血的眼睛,“你以为,你真的敢杀我?”
乔念一怔。
蓝黎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乔念虚张声势的表象:“或者说,你背后那个真正想见我的人……会允许你现在就杀了我吗?”
乔念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疯狂神色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蓝黎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无奈。的确,她恨蓝黎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不错,此时的蓝黎她不敢弄死她。
“就算你再想我死,”蓝黎看着她变幻的脸色,声音依旧平稳,“在那人还没见到我之前,你恐怕……连我一根头发,都不敢真的动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乔念心头。她所有的歹毒、嚣张,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滑稽的表演,被蓝黎轻易看穿,并冷冷地指了出来。这种被彻底看轻、看透的感觉,比挨十记耳光更让她难堪和愤怒。
“你……!”乔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蓝黎,却一时语塞。蓝黎那双过于平静、过于透彻的眼睛,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放心,”乔念最终只能恶狠狠地、几乎是诅咒般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永远……留在t国这片土地上!”说完,她又狠狠剜了一眼段知芮,仿佛要将今日所受的羞辱刻在心里,然后捂着依旧刺痛的脸颊和脖颈,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向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
“砰!”
厚重的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密室重归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和寂静。
密室之内,短暂的喘息。
确认乔念真的离开,并且门外暂时没有新的动静后,段知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她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惊险和后怕,脸上反而露出了兴奋和惊叹的神色,几步跑到蓝黎身边。
“黎黎!你刚才太棒了!简直帅呆了!”段知芮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蓝黎的手上下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有那刀片,我的天,你从哪里弄来的?藏在哪里了?我刚才真的吓死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真怕乔念那个疯女人不管不顾,对你的宝宝下手……”
她叽叽喳喳,语速飞快,既是发泄刚才的紧张情绪,也是真心为蓝黎的表现感到骄傲和惊讶。在她印象里,蓝黎是需要被呵护的温室花朵,可刚才那冷静挟持、言语交锋的模样,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蓝黎看着段知芮兴奋中带着余悸的脸,眼神柔和下来,那层冰冷的铠甲悄然褪去。她轻轻拍了拍段知芮的手背,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软:
“别担心,我就是……运气好,之前在地上捡到的一块碎刀片。”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刀片的来历,神色自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捡到的?”段知芮有些狐疑,这密室虽然简陋,但之前她们清醒后也大致看过,似乎没有这么锋利的金属碎片。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刺痛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嘶……乔念那个贱人,下手真狠!”
蓝黎眼中闪过心疼,抬手想碰又不敢碰:“疼不疼?对不起,知芮,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段知芮立刻摇头,反过来安慰她,“是我没保护好你才对!不过黎黎,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鬼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