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无礼!”
孙县令赶紧从牛车上下来,呵斥住这些嘴没把门的庄稼汉子。
“这是京城来的柳仙子,是来救我们的,快快将城门打开,迎接仙子进城。”
孙县令激昂慷慨的向前走了两步,一下子走出了空调的辐照范围。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把他激的一个冷颤。
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衣物,向后退了两步。
回到温暖的空调范围内,孙长哲这才长出一口气。
看着对面的这些庄稼汉子,满身雪霜,拿着雪橇农具的手冻得发紫,只有脑门上缓缓的升起的白烟,显示着刚才清雪的困难。
孙长哲轻叹一声,装模作样的对这些抿嘴不敢乱说话的百姓招了招手。
“都过来给仙子磕个头,给仙子道歉!”
这些百姓你看我,我看你,在孙县令的催促下,往前迈了一步。
他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惨烈的惩罚。
毕竟京城来的大人物都是这样,抓住一点小事就对地位低下的人用重刑。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地位一样。
但当他们迈进那个无雪的怪圈,意料之外的温暖瞬间将他们包裹。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震惊的摸着自己的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暖和了吧……”
“开春了?”
“为什么会这样?外边还冷,进这个圈里就好了,真奇怪……”
如此温暖的温度将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有人惊讶的看着地面上的黄色到底是什么。
有人拍打着身上的雪水,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还有人刚从寒冷的地方进来,皮肤开始变得痛痒。
孙县令就算有私心,让他们进来暖和暖和。
但也不敢让他们待太久,车上那位还不知道什么脾气呢,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都做什么呢,还不过来磕头!”
孙县令的呵斥声,让他们如梦初醒。
“好,这就来,这就来……”
这些人回过神,赶紧快走两步,来到房车附近。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仙子恕罪!”
柳汀兰看出了孙县令的意思,也没有拆穿。
本来自己也是为了解决顺平县的问题的,也不至于吝啬这点温度。
“行了,让我先进去吧。”
柳汀兰也不乐意让这些穷苦百姓跪来跪去的,没必要。
孙长哲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看来这位的脾气比他想象的好。
赶紧“诶”了一声。
然后对身边衙役挥了挥手。
“快去让他们让开,护送柳仙子进城。”
在车前磕头的百姓被衙役拽走。
房车重新启动,缓缓向着顺平县开进。
县城实在是小,柳汀兰不得不将车顶二层降下,才能勉强挤进城门。
而进城后更是拥挤。
与那些成规模的城池不同,这里的主路都十分狭窄。
之前被雪堆满时还不明显,等柳汀兰开启了避障模式,清除一条可以通过房车的路之后。
她才看清这条街道有多拥挤。
一家接一家的商铺,挤在路边,还有那些被清走的桌椅板凳,堆在一起显得还挺滑稽。
而且更令人头疼的是,顺平县内的雪确实要比别的地方的要厚。
平坦的官道上的雪只有二十几厘米的厚度。
但在顺平县这种四面八方旋风的地方,这里的雪有半人高。
每家每户将门口清扫出一片可以走人的小路就已经很费力了。
更别说清扫公用的路面,这之前是需要孙县令派人去清的。
但这次好了,柳汀兰开着具有升温效果的座驾来了。
在城边的百姓不好说。
反正主路附近的人家,都受到了外接空调的恩泽。
孙长哲乐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柳汀兰连连道谢。
“幸亏您来了,多谢仙子大义。”
柳汀兰支着下巴将观察周围百姓的视线收了回来。
淡漠开口。
“如今我将你们入城的雪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应该可以解决了吧。”
对上柳汀兰的视线,孙长哲的脑子飞转。
坏了,之前对这位的判断有误。
这位的脾气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好……
他当然有更多的所求,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不适合提出来。
孙长哲的一张本就苦着的脸,更是皱在了一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柳汀兰又是深鞠一躬。
“回仙子的话,下官无能,还想求得仙子多庇护一些。”
柳汀兰支着下巴,坐在驾驶位上,看向这个明显还有话说的孙县令。
孙县令在柳汀兰的审视下,也不敢乱扯什么大义民生,赶紧缩着脖子开口。
“仙子,现在顺平县一共紧急的事情有三件。
一是降温实在太快,百姓还未存好过冬的粮食。
二是百姓的柴火也实在短缺,肯定撑不过这个冬天。
三是如今降温,外边的商队肯定无法进来,百姓们也无法购置过冬的衣物。
求您降下神力恩泽一二。”
柳汀兰也没打断,只安静的听着。
直到孙长哲说完,她这才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听起来确实都是要紧事,只不过——我要是都做了,那要你这个县令做什么?”
柳汀兰的声音不大。
却让孙长哲冷汗直流。
“这、这、下官……”
他想说这不是许愿么,当然是要把最重要的事情都说出来,供神仙挑拣。
但这些话在柳汀兰的注视下,他不太能说得出口。
确实他想的这些事情,都是他这个做父母官的应该做的。
孙长哲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汀兰没有盯着他的窘态不放,而是抬头重新看向那些周围的百姓,正小心翼翼的往房车周围靠近,试图蹭些暖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