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霁刚到，正站在衣架前，助理小心地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挂上去。那大衣料子极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老师。”秦寒星叫了一声。
秦霁转过身，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坐。”
秦寒星没急着坐，先把自己的浅棕色大衣脱下来，递给跟在身后的阿威。阿威接过去，熟练地抖了抖，挂到另一侧的衣架上，然后安静地退到门边候着。
秦霁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一会儿开会，关于体育馆的事。张国帆大师的团队昨晚把图纸发过来了。”
秦寒星眼睛一亮，忙凑过去：“设计出来了？我看看？”
“别急，会上会放。”秦霁笑着看他，“你就这么惦记这事儿？”
“当然惦记。”秦寒星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认真道，“集团这帮员工，天天加班，就等着设计图纸呢。”
秦霁被他这副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个小机灵鬼，倒会替员工着想。”
秦寒星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本来就是嘛。对了老师，咱们那块地的土质勘测出来了吗？我查过资料，那一片以前是河道，土质软，要是建二层的话，地基得好好处理。”
秦霁眼里闪过赞赏：“已经勘测了，确实不太好。但张国帆大师有经验，他的团队做过类似的地质项目，问题不大。”
“那就好。”秦寒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建一个体育馆其实不够，我觉得游泳馆也得搞起来。游泳的赛事多，赛程长，到时候全球的运动员都得来，还有体育明星，可不能丢了脸。”
秦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分析逗得哈哈大笑：“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走吧，开会说。”
他站起身，看了看腕上的表：“八点半了，会议室在二十八层，九点开始。咱们先过去，你正好看看图纸。”
秦寒星跟着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又扭头看向阿威：“大衣先挂着吧，一会儿回来再穿。”
阿威点头：“好的，少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驻足问好，秦霁只是微微点头，脚下不停。秦寒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要在会上提的几个问题了。
电梯门打开，二十八层的会议室门口已经站着几位等候的同事。见他们出来，众人纷纷打起精神。
“秦经理，五少爷。”
“秦经理早。”
秦霁点点头，率先走进会议室。秦寒星跟在后面，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那扇半开的门。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秦承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阿诚，手里抱着一叠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商务西装，衬衫雪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原本坐着的人纷纷起身。
“董事长。”
“大哥。”
秦承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落座。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在秦寒星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秦霁：“开始吧。”
一旁旁听的员工轻手轻脚地给每人面前放上一杯咖啡，然后安静地退到角落的旁听席坐下。
秦霁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体育馆的效果图。他还没开口，秦承璋先笑了：“图纸出来了，大家看看吧。”
他示意阿诚将手里的文件分发下去，是一叠厚厚的审批文件和土地质量勘测报告。“土地审批也下来了，手续齐全。”
会议桌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光：“这是……要开工了？”
秦霁笑道：“李老，就等您这句话呢。”
图纸在众人手中传阅。一位负责工程的中年经理盯着效果图，皱起眉头：“这造型……怎么看着像个花苞？”
秦寒星顿了顿，轻声说：“莲花。”
“莲花？”那人更疑惑了，“体育馆建莲花造型？这是什么意思？”
秦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张国帆先生说，这个体育馆设计容纳九万多人，主体结构采用莲花花瓣的层叠形态，既符合力学原理，又有象征意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咱们秦氏做事，也要清清白白。”
“九万多人？！”那位老者摘下老花镜，难以置信地看着图纸，“这可比京都现有的体育馆都大！”
秦承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上那张气势恢宏的效果图上。流线型的建筑主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层层叠叠的“花瓣”向天空伸展，确实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他点了点头：“挺新颖的。不错。”
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真能建成这样，就是京都的标志性建筑了。”
秦霁笑道：“何止京都？到时候秦氏的名声，就该响彻海外了。”
秦承璋抬手压了压，语气沉稳：“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先把地基打牢，一步一步来。”
秦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向秦承璋：“对了，寒星提了个建议——他说建一个体育馆不够，最好再建个游泳馆。现在国内外的游泳赛事越来越多，咱们要是有个标准泳池，以后承办比赛也是一笔收入。”
秦承璋挑了挑眉，目光移向秦寒星。
秦寒星被这目光一看，下意识挺直了背，但面上还算镇定，补充道：“我看过数据，近三年国内游泳赛事数量增长了百分之四十，商业价值也在提升。而且咱们集团的员工里，年轻人占七成，对游泳健身的需求很大。建个游泳馆，对内是福利，对外是创收。”
秦承璋听完，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他没直接夸，只是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一位中年女性——秦琼，工程部的负责人。
“秦琼，你和张国帆先生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游泳馆加进去，位置和结构要协调好。”
秦琼点头应下：“好的，董事长。我下午就联系张大师，约个时间当面沟通。”
秦承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寒星，你也多跟着学，有什么想法直接跟秦琼说。”
秦寒星连忙起身：“是，大哥。”
秦承璋点点头，带着阿诚离开了会议室。他一走，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那位老者笑着看向秦寒星：“五少爷这脑子转得快啊，游泳馆都想到了。”
秦寒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老您别夸我，我就是瞎琢磨。”
秦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瞎琢磨能琢磨出一个亿的利润？行了，别谦虚了。秦琼，咱们几个再碰一下时间，尽快跟张大师约个会议。”
秦琼看了看日程：“明天上午他应该有空，我一会儿确认。”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秦寒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都的天际线，阳光照在他米白色的西装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阿威走过来，轻声问：“少爷，回办公室吗？”
秦寒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投影上那张莲花造型的效果图，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