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玉瓶上。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步伐迈得很大,裙摆都带起了一阵风。
但秦明注意到。
她走过来的时候,同手同脚了。
左腿迈出去,左手也跟着往前摆。
右腿迈出去,右手也跟着往前摆。
很滑稽。
虽然她很快意识到,迅速调整了回来,但那一瞬间的慌乱,秦明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她紧张的时候,是这样的。
洛月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着他。
然后她冷哼一声。
“我仙女峰负责整个宗门的丹药炼制,神子还送丹药,是看不起我仙女峰的炼丹之术吗?”
秦明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往后一仰。
“师姐,我可没有这种想法。”
他连忙解释,“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小心白师叔听见。”
随后他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是觉得,想来看看她。
想找个借口,来见见她。
但这个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洛月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更黑了。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她送上门的机会,他都不知道接?
难道不会说是刻意来看我的吗?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小花趴在秦明怀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同时低头看她。
小花连忙捂住嘴,把头埋进秦明怀里。
秦明看着洛月那张故作凶狠实则藏着期待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招笑。
人家姑娘都那样了,他还在这儿装傻充愣,属实是情商掉线。
他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师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他笑了笑,手一翻,从身后取出一捧花来。
那是一捧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还带着点点滴滴的水珠,泛着莹润的光。
洛月愣住了。
她看看那捧花,又看看秦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往上弯了起来。
她一把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还差不多。”
秦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花,当然是刚刚才薅的。
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瞒过洛月的感知,从仙女峰上就地取材借几朵花,简直轻轻松松。
他刚才趁洛月不注意,神识一扫,发现旁边就有一丛开得正好的野花,心念一动,那些花便无声无息地到了他手里。
哈哈哈,我真牛掰。
秦明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见洛月心情好转,他又把那只玉瓶递了过去。
“师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丹药还是请师姐收下吧,我可以为师姐护道。”
洛月接过玉瓶,耳尖悄悄地红了。
她努力学着那些师姐的样子,想表现得更温柔一些。
但想了想,实在学不来,索性放弃了。
“那我就收下了。”
她嘴硬道,“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要,就是给你个面子。”
秦明忍着笑,点头道:“是是是,多谢师姐给面子。”
洛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明看了看四周,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青石。
“师姐,坐一会儿?”
洛月点了点头,抱着花走过去,在青石上坐下。
秦明也在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尺的距离。
小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从秦明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洛月面前,张开双臂。
“洛姐姐,抱抱!”
洛月一愣,然后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小花满意地窝在她怀里,小脸上满是得意。
秦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暖,很安心。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主动和洛月聊起最近宗门里发生的事。
“血月祭这几天,宗里可热闹了……”
他说起那些突破的弟子,说起那四条新发现的灵脉,说起林凡那个冷面小子居然申请去了执法堂。
洛月起初还端着架子,假装随意地听着,但渐渐地,她放下了戒备,开始认真和他聊起来。
“林凡去了执法堂?”
她有些惊讶,“他那个性子,倒是适合。”
你别说,林凡这小子还挺出名的,不仅屡有机缘,而且时常和富四海混在一起,被戏称为新一代的青溪宗双子星。
当然她认识林凡是因为这小子有几个相好的在仙女峰。
没错,几个。
上次好几个新入门的师妹找苏师姐求药给林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可不是,以后谁犯事落到他手里,估计没好果子吃。”
洛月笑了,又问:“那富四海呢?”
“他?”
秦明也笑了,“还在炼器峰折腾他那堆破铜烂铁呢,据说这几天又炸了三次炉。”
洛月笑出了声。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但秦明注意到,洛月虽然聊得开心,手却一直没闲着。
她一直在揉小花的脸蛋。
有点紧张。
揉一下,再揉一下,揉得小花的腮帮子都变形了。
小花也不反抗,就那么乖乖地让她揉,只是偶尔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秦明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小花解救出来。
“师姐,再揉就肿了。”
洛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秦明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根糖葫芦,一根递给小花,一根递给洛月。
洛月接过糖葫芦,面色有些古怪。
“你储物袋里……怎么净是些凡间的东西?”
秦明笑了笑:“路上买的,想着小花爱吃。”
洛月没再说什么,低头咬了一颗糖葫芦。
糖衣在嘴里化开,酸酸甜甜的,是她小时候从未尝过的味道。
她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月亮升起,洒下清辉。
桃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秦明伸手,帮洛月摘去落在发间的一片花瓣。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扫,忽然愣住了。
她们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堆人。
十几个师姐师妹,有的蹲在树丛后面,有的趴在石头后面,有的干脆站在不远处假装聊天,但眼睛都往这边瞟。
她们竖起耳朵,脸上满是姨母笑,一个个激动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