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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海棠猛地刹住脚步,扶住冰冷的墙壁,用力地、近乎凶狠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里面进的水和那些荒唐的念头一起甩出去。

长发因她的动作而在黑暗中凌乱飞舞。

“海棠啊海棠,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厉声呵斥。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是小姐的男人!是小姐豁出性命去爱的人!”

“你只是陈家的家将,是小姐的丫鬟,你的命、你的忠诚都是属于陈家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小姐的男人,产生这种……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是背叛!是耻辱!”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来惩罚自己,也试图唤醒理智。

“不许再想!”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忘掉!”

“现在,立刻,马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反复地呼吸着地道里冰冷霉烂的空气。

直到那股寒意顺着气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才勉强将胸腔里那团灼热的火焰压下去几分。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慌乱和羞意被强行冰封,虽然残存着水光,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属于军人的坚毅和冷静。

就在她努力平复心情时,前方不远处,地道似乎到了尽头。

拐角之后,隐隐约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

不是火把的光芒,更像是……从极细微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属于外界的天光。

虽然依旧昏暗,但在这纯粹的黑暗里,却如同灯塔般显眼。

出口。

快要到了。

这意味着,短暂的、混乱的、只属于她和他的这段隐秘路程,即将结束。

外面,是危机四伏的大都,是沉重如山的责任,是无可回避的厮杀与命运。

海棠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那逐渐靠近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梁,将自己所有残余的脆弱情绪狠狠压入心底最深处。

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疏离,就像她最初面对他时那样。

“赵教主。”

她不再称呼他为“赵沐宸”,而是换上了更正式、更有距离感的称谓。

“大都,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提醒,也带着某种决绝的自我切割。

“收起你那些……嬉皮笑脸,不切实际的想法。”

“前面,是龙潭虎穴,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我们潜入进来,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扭转乾坤。”

“这一仗……”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透出铁血的味道。

“只能赢,不能输。”

“若是输了……”

她回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

火光下,她的脸依旧有些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

“不仅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姐,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以及万千还在等待时机的义军兄弟……都将万劫不复。”

“你,明白吗?”

赵沐宸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停在她身侧一步之外。

他脸上的戏谑、玩味、以及那种捕猎般的兴味盎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森然的、如同万载玄铁般的沉静杀意。

那杀意并不张扬,却仿佛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周遭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昏暗,锁定头顶那块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暗藏机关的石板。

仿佛他的视线能够穿透这厚厚的土层,穿透坚固的城墙。

直接看到那座矗立在都城中央、金碧辉煌却又腐朽不堪的皇宫。

看到那个坐在蟠龙金椅之上,醉生梦死、惶惶不可终日的元顺帝。

更清晰地看到,那座华丽牢笼深处,那个聪慧绝伦、此刻却身陷囹圄、怀着他血脉的女人。

他的女人。

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放心。”

赵沐宸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海棠因为紧绷而略显僵硬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轻佻的意味。

那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道。

“有我在。”

短短三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夸张保证。

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出日落般理所当然的事实。

海棠肩膀微微一颤。

这次,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只是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慌乱,所有的羞涩与悸动,全部压入心底,牢牢锁死。

“咔哒。”

那一声轻响。

在绝对的寂静中。

显得格外清脆。

也格外突兀。

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的枢纽。

头顶。

那块厚重的、布满灰尘和干涸苔藓的石板。

被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

缓缓向上托起。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指节分明。

在昏暗的光线下。

依然能看出其蕴藏的、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赵沐宸的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绷紧。

只是稳稳地向上一送。

那需要两三个壮汉才能挪动的石板。

便像一片轻飘飘的瓦片。

滑向了一旁。

“嗤——”

沉闷的摩擦声。

带起了更多的、积蓄已久的尘土。

纷纷扬扬。

如同下了一场灰黄色的雾。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猛地从洞口冲了上来。

那是地底深处特有的、混合了泥土腥气、陈旧水汽。

以及某种木材与织物彻底腐朽后。

产生的、令人作呕的霉烂味道。

这气息如此浓重。

几乎有了实质。

直直地撞进人的鼻腔。

呛入肺腑。

赵沐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对这刺鼻的味道毫无所觉。

或者说。

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身形。

在那石板移开的瞬间。

便已有了动作。

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没有半点试探。

就像一道早已蓄满力的弓弦。

骤然松开。

又像一只蛰伏于黑暗中的大鸟。

终于展开了翅膀。

一缩。

一弹。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也迅捷到了极致。

灰色的衣袍在浑浊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模糊的弧线。

带起的风。

甚至将那些飘落的尘埃都卷向了两边。

悄无声息。

真真是悄无声息。

连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都被他控制在了最低。

他就这样。

轻盈地。

稳稳地。

跃出了那方狭小的、令人压抑的地道口。

重见天日。

虽然。

此刻并无天日。

只有月光。

海棠紧随其后。

她的动作同样不慢。

作为陈友定麾下精锐中的精锐。

她受过最严苛的训练。

轻功虽远不及赵沐宸那般登峰造极。

但也堪称一流。

尤其在这种需要隐秘行事的时刻。

她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学着他的样子。

将全身的劲力都收敛起来。

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

飘然而上。

落地时。

双足微微一点。

便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并肩。

站在了破庙的地面上。

不。

或许不能称之为地面。

那只是坚硬而潮湿的泥土。

混杂着碎裂的砖石和常年累积的污垢。

四周。

是一片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这种静。

并非安宁。

而是充满了荒废与遗忘的气息。

是生命绝迹后。

留下的空旷回响。

只有庙堂残破的窗棂外。

透进来的。

那清冷的、苍白的月光。

是唯一的活物。

它静静地流淌进来。

勉强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也照亮了悬浮在光柱中。

无数细微的、翻滚的尘粒。

这是一间破庙。

一间已经被岁月和时间彻底击败的破庙。

目光所及。

尽是疮痍。

残垣断壁。

东倒西歪。

曾经或许庄严的梁柱。

如今布满蛛网。

那些蛛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粘腻的光。

层层叠叠。

如同给这庙宇披上了一层衰败的丧纱。

地上的稻草。

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变得漆黑。

板结。

腐烂。

散发着一股子阴湿的、带着腥气的味道。

它们胡乱地铺散着。

有些地方厚。

有些地方薄。

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地皮。

庙宇的正中央。

那尊原本应该端坐于莲台之上。

接受香火供奉的佛像。

如今只剩下一副凄惨的骨架。

金身早已剥落殆尽。

露出里面灰暗的、坑洼的泥胎。

它缺了一条胳膊。

断裂处参差不齐。

像是被硬生生砸断的。

它的半张脸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侧影。

和另一边勉强还算完整的、低垂的眼眸。

在清冷月光的斜照下。

那仅存的半张佛面。

非但没有丝毫慈悲。

反而因为光影的扭曲。

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狰狞。

与悲苦。

它沉默地坐在那里。

看着这满目荒凉。

看着这不速之客。

赵沐宸随意地抬起手。

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又掸了掸肩头。

动作轻松写意。

仿佛只是从一场寻常的散步中归来。

沾染了些许尘埃。

他的目光。

像两盏懒洋洋的灯。

在这破庙里随意地扫视着。

掠过断墙。

掠过蛛网。

掠过那腐朽的稻草堆。

掠过佛像狰狞的残躯。

这本该是一次毫无意义的打量。

一次对环境确认后的例行公事。

然而。

当他的视线。

第二次。

或者说。

是某种潜意识地。

落在那堆颜色最为深黑。

堆积得也最为厚实的稻草上时。

他的目光。

定格了。

不是警惕。

不是发现了什么埋伏或机关。

而是一种……

凝滞。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像是平静的湖面。

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荡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毫无征兆地。

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这感觉来得突兀。

却异常清晰。

这地方……

他肯定来过。

不是那种地图上看过的熟悉。

也不是似曾相识的错觉。

是真真切切。

用双脚丈量过。

用眼睛注视过。

甚至……

用身体感受过的熟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

向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在碎砖和烂草上。

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了那尊破败的佛像前。

停下。

低下头。

看着佛像脚下。

那个同样破烂不堪。

颜色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蒲团。

他伸出了脚。

用靴尖。

不甚客气地。

踢了踢那个蒲团。

蒲团很轻。

里面填充的可能是陈年旧絮。

早已板结硬化。

被他一踢。

便翻了个个儿。

露出了底部。

那里。

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齿痕。

边缘发黑。

是被老鼠长期啃噬过的痕迹。

“呵。”

一声轻笑。

从赵沐宸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很低。

很短促。

在这寂静的破庙里。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

他的嘴角。

也随之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

却充满了玩味。

一种发现了有趣事物的、带着点嘲讽的玩味。

这世界。

还真是小得可笑。

小得……有意思。

原来。

是这里。

大都。

破庙。

这不就是当年。

他带着那个中了媚毒。

浑身滚烫。

意识模糊的小尼姑。

贝锦仪。

躲藏过的那间破庙吗?

记忆的闸门。

被这熟悉的环境。

这熟悉的景象。

轰然撞开。

尘封的画面。

如同褪色的画卷。

骤然变得鲜活。

清晰地。

一幕幕。

在眼前闪过。

那时候。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

身负系统。

却还未真正崭露头角。

怀里抱着的是峨眉派那个清丽绝俗。

此刻却春情难耐的静玄师太。

不。

那时候。

她还只是贝锦仪。

他带着她。

慌不择路。

撞进了这间位于大都边缘的荒僻破庙。

就在这尊如今看来格外狰狞的佛像后面。

就在那堆如今早已腐黑的稻草上。

外面也许是风雨。

也许是追兵。

而庙内。

却是喘息。

是呻吟。

是肌肤相亲的灼热。

是理智崩断的脆响。

也是在那一晚。

他用了些手段。

也用了些强势。

彻底地将那个峨眉派规规矩矩的、清心寡欲的静玄。

剥去了那层矜持与伪装。

让她变成了只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眼角含泪的。

贝师妹。

“教主?”

身后。

传来了海棠带着明显疑惑的声音。

她一直保持着警惕。

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也注意着赵沐宸。

她看到他突然驻足。

看到他眼神变化。

看到他对着一个破蒲团发笑。

这让她有些不解。

也有些不安。

这破庙空空荡荡。

除了破败就是腐朽。

能有什么不对劲?

“这破庙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指节微微发白。

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

再次扫视四周。

试图找出可能潜藏的危险。

赵沐宸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那抹玩味尚未完全消散。

他摆了摆手。

动作很随意。

“没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甚至带着点懒洋洋。

“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顿了顿。

补充道。

“陈年旧事。”

然而。

嘴上说着没什么。

但他眼中刚刚泛起的那点因为回忆而产生的、略带缱绻的玩味。

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逐渐加深的。

沉凝的疑惑。

不对。

不仅仅是往事。

不仅仅是和贝锦仪的那段风流。

还有一个细节。

一个当时未曾深究。

此刻却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的细节。

那个人!

那个乞丐!

赵沐宸的眉头。

不易察觉地。

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

变得锐利如刀。

缓缓移动。

最终。

死死地。

钉在了墙角的一个位置。

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只有斑驳的墙皮和厚厚的灰尘。

但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位置。

当时应该缩着一个人。

一个老乞丐。

记忆的画面再次聚焦。

变得更加清晰。

当时。

他和贝锦仪正在行事。

情到浓时。

忘乎所以。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炽热的体温和交织的喘息。

事后。

餍足之余。

他才猛然惊觉。

就在这几丈见方的破庙里。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那处墙角。

竟然一直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他缩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又像是睡着了。

当时借着稀薄的月光看去。

那乞丐面容枯槁。

气息奄奄。

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赵沐宸那时虽然初得系统。

龙象般若功已有小成。

但毕竟江湖经验尚浅。

心神又大半被怀中的温香软玉所占据。

只以为是个寻常的、快要冻饿而死的流浪汉。

并未太过在意。

甚至。

或许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以及一丝事被窥见的尴尬。

但现在。

此刻。

站在这里。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阅历。

再回头去审视那段记忆。

每一个细节。

都被放大。

都透露出不寻常。

细思。

极恐!

当时的自己。

龙象般若功已非同小可。

五感之敏锐。

远超寻常武林高手。

十丈之内。

飞花落叶。

呼吸心跳。

都难逃他的感知。

可那个老乞丐。

竟然能完全瞒过他!

就在这狭小、空旷、毫无遮蔽的破庙里。

近在咫尺。

目睹了那场活春宫的全过程。

从始至终。

甚至连一丝稍微粗重些的呼吸。

一点移动时衣料的摩擦声。

都没有发出!

这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事后。

那乞丐似乎是无意识地。

轻轻翻动了一下身体。

发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赵沐宸甚至根本不会发现。

那里居然有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意思……”

赵沐宸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他的眼中。

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精光。

如同暗夜中划过的电芒。

如今的他。

早已非吴下阿蒙。

乾坤大挪移臻至前无古人的第七层圆满之境。

举手投足。

皆可牵引挪移敌劲。

龙象般若功更是练到了第八层。

身具八龙八象之力。

开山裂石只若等闲。

至于六脉神剑。

更是达到了无形剑气。

随心而发的至高境界。

指哪打哪。

无坚不摧。

以他现在的修为。

感知之力何等恐怖?

方圆数十丈内。

虫行蚁爬。

都未必能瞒过他的耳目。

放眼当今天下。

能在他全力感知下。

依旧隐匿无踪。

让他毫无所觉的人。

屈指可数。

武当山那位超凡脱俗、深不可测的张真人。

或许算一个。

终南山后。

活死人墓中。

那个神秘莫测、惊鸿一瞥的黄衫女子。

或许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

他真想不出还有谁。

可那个乞丐。

又是谁?

这藏龙卧虎的大都城。

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

连他当时都未能察觉的恐怖人物?

是丐帮隐世不出的某位辈分极高的长老?

游戏风尘。

避世于此?

还是说。

是这摇摇欲坠的元廷深处。

供养着的。

某个不为人知的老怪物?

“怎么了?”

海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

带着更明显的紧张。

她一直紧紧盯着赵沐宸。

将他脸上神色那细微的变幻。

尽收眼底。

先是玩味。

后是追忆。

再是疑惑。

最后是冰冷的锐利。

这种种变化。

都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从未见过赵沐宸露出如此认真。

甚至可以说凝重的神色。

在她印象里。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玩世不恭。

永远胜券在握。

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在意。

更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棘手。

可此刻。

他的样子。

分明是遇到了什么极不寻常。

甚至可能构成威胁的事情。

她的手。

已经紧紧按在了剑柄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体也微微弓起。

做出了随时可以拔剑出击的姿态。

一双美目。

警惕地。

扫视着破庙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赵沐宸刚才死死盯着的那个墙角。

“是有埋伏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气息却有些急促。

“还是……有高手在侧?”

赵沐宸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斩断思绪的决断。

他收回了那如刀的目光。

也收回了那纷繁的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无论那个乞丐是谁。

是巧合。

还是有意。

是敌。

是友。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至少目前看来。

对方并无恶意。

或者说。

至少没有在当时发难。

这就够了。

管他是谁。

只要他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要他敢挡自己的路。

那么。

一剑劈了便是。

这天下。

还没有他赵沐宸需要畏首畏尾的人和事。

“走吧。”

赵沐宸转过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

带着几分懒散。

几分漠然。

却又隐含无边霸气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思。

只是海棠的错觉。

“带路。”

他的声音平淡。

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