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站在开封城最高处的铁塔上,手中千里镜映出城西粮仓的惨状——成堆的粮袋被鼠群啃噬出蜂窝状孔洞,流民们发疯般撕扯着霉变的粟米,嘴角渗出的黑血在月光下泛着磷火般的幽蓝。
大人!西水门守军开始咳血!亲兵撞开舱门时,凌云的银针正扎入第三名士兵的颈动脉。针尖挑破的皮肤下,鼠疫杆菌如活蛆般扭动,遇空气即燃起靛蓝火焰。
青禾扯开染血的绢帕,露出溃烂的右眼:肺鼠疫,飞沫传播。她突然抓住凌云手腕,指尖按在跳动的脉门上,你听,城西的咳嗽声像不像爆竹?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传来闷响。凌云的千里镜里,三百名蒙军骑兵撞开城门,为首者高举的顺天府令旗上,赫然沾着未干的鼠血。
午门广场的火药库前,凌云的佩剑抵住许敬宗咽喉。这个曾与他共御胡虏的老将,此刻右眼嵌着漠北狼牙箭,左手攥着半截引线。
周院使给你的密信里写着:火药库地窖第三根梁柱。许敬宗突然狞笑,袖中寒光乍现,可惜你算漏了...话音未落,青禾甩出的硫磺弹在许敬宗脚下炸开,毒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西夏文字——正是通州沉船上的密信!
凌云剑锋翻转,挑飞许敬宗的狼牙箭。箭杆断裂处露出微型铜管,管内蜷缩着通体透明的菌菇孢子。青禾突然闷哼跪地,七窍涌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字迹:菌菇已入水脉...
凌云劈开火药库铁门的瞬间,三百桶火药轰然爆炸。气浪掀翻的瓦砾中,他看见自家亲兵王铁柱正抱着感染的女儿冲出火海。孩子脖颈处的紫斑已蔓延至眼眶,口中喷出的黑血将青砖蚀出蜂窝状孔洞。
爹爹...女童突然诡笑,指甲暴涨三寸刺向凌云咽喉。凌云的雁翎刀贯穿她胸口时,刀刃沾染的菌菇孢子竟在血泊中开出妖异的蓝花。
青禾抱着昏迷的凌云跌坐在废墟中,颤抖的手指抚过他后背的箭伤:你用朱砂混着雄黄酒画符镇压菌菇,可这符咒...她突然撕开衣襟,心口处的菌菇孢子已聚成北斗七星阵。
地牢最深处的寒玉床上,凌云割开手腕将血滴入青禾口中。两人的血液在空中交织成赤金双鱼,鱼眼处浮现出漠北地图——每个湖泊都标注着周氏私矿的标记。
共生蛊已成。青禾突然咬破凌云耳垂,但你要记住,当双鱼游向黄河入海口...她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唇边溢出的黑血在凌云胸口灼出北斗七星印记。
窗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凌云的千里镜里,整座开封城正被菌菇孢子笼罩。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幽蓝光点,正沿着《周髀算经》的星轨缓缓下沉。
凌云在太庙地宫发现周院使的青铜棺椁时,棺内三百具干尸正以诡异的姿势组成二十八宿阵。当他用雄黄酒泼向主棺,棺盖上的饕餮纹突然活过来,喷出的毒雾中传出周院使的声音:漠北有菌,可化青囊为毒。
青禾的银针突然刺入凌云后颈:别看他的眼睛!话音未落,棺椁内射出七道金光,在地面投射出漠北地图。每个山坳处都闪烁着菌菇孢子的幽蓝光芒,与凌云心口的北斗印记遥相呼应。
地宫突然震动,凌云扯下青禾的面纱——她右眼已被菌菇完全侵蚀,瞳孔里游动着《天工开物》里记载的水龙卷图谱。
鼓楼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凌云率军赶到时,只见七十二眼水井同时喷出靛蓝菌菇,菌伞展开的瞬间,整条御街的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荧光触须。百姓们发疯般撕扯衣物,皮肤下的鼠疫杆菌聚成文字:服从此蛊,免死三年。
青禾突然跃上钟楼飞檐,撕开染血的襦裙。她心口处的北斗七星阵射出金光,在菌菇群中劈开一条血路。凌云追上去时,只见她站在菌菇王座前,手中捧着半颗跳动的帝王之心:用你的血浇灌它,菌菇将为你开出血脉通道。
德胜门城墙下,凌云的陌刀贯穿许敬宗的胸膛。这个本该死在通州沉船的叛徒,此刻心口处长出的菌菇王冠正疯狂吸收着鼠疫杆菌。当凌云拔刀瞬间,许敬宗化作菌菇人形,菌丝缠住凌云的脚踝:你以为斩断的是贪腐?这是大明的龙脉!
青禾的银针穿透菌菇王冠,带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氏余孽私改黄河故道...话音未落,诏书上的金字突然扭曲成菌菇孢子,扑向守城将士的面门。
凌云扯下战袍裹住青禾,转身冲向燃烧的城门。在火海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分裂成十二个残像,每个残像手中都握着半截断裂的虎符。
朱雀门前的万人坑里,凌云将虎符投入菌菇池。池中升起三百具青铜人俑,人俑眼眶里跳动着漠北狼火。当第一滴虎符血渗入菌菇,整座开封城的地面开始蠕动,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菌菇根系——它们正以《河图洛书》的阵型吞噬城池。
青禾突然割开手腕,将血洒向东南方。血雾中浮现出她与凌云在漠北的回忆:漫天箭雨中,她为凌云挡下的那支毒箭,箭簇上刻着的正是周氏私矿的狼头徽记。
原来从那时起...青禾咳出黑血大笑,我们就在菌菇的棋盘上了。
凌云站在燃烧的鼓楼上,手中虎符已化作菌菇权杖。当权杖指向紫禁城方向,整片天空突然裂开菌菇状黑洞,降下腐蚀性酸雨。青禾撕开最后层纱衣,露出爬满菌丝的躯体:用我的血启动浑天仪,这是唯一机会。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凌云将虎符插入浑天仪顶部的凹槽。仪盘上的二十八宿突然转动,射出的金光在菌菇海上撕开裂缝。裂缝中浮现出周院使的虚影,他手中捧着的正是缩小版漠北地图:你以为赢了?菌菇已入血脉...
凌云的陌刀贯穿虚影的瞬间,整座开封城响起万千冤魂的恸哭。菌菇海开始逆流,露出下方刻满符文的黄河故道——正是《水经注》里失传的禹王九渠。
三个月后的漠北战场,凌云将最后粒改良疫苗注入青禾心口。当菌菇根系从她七窍钻出时,天空突然降下硫磺雨。在漫天火光中,凌云看见青禾化作菌菇图腾烙印在虎符上,而自己掌心的北斗印记正与黄河古道遥相呼应。
朱元璋在捷报上朱批时,突然瞥见案头青瓷瓶里的菌菇孢子。当他用放大镜观察,孢子内部浮现的竟是缩小版的漠北行军图——每个营地都标注着周氏私矿的狼头标记。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开封城墙上的菌菇残骸。在城墙裂缝深处,一粒蓝光菌菇正悄然发芽,菌伞上浮现出全新的《瘟疫论》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