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朱雀门前的青石板上,三百名净街队抬着青铜火鼎游街。鼎中硫磺与石灰的余烬仍在冒着青烟,百姓们用艾草蘸着石灰水互相喷洒,孩童们举着纸扎的瘟神像嬉笑奔跑。凌云跪在太庙前的香案前,玄色官服下摆浸透未干的血迹——那是三日前斩杀许敬宗时溅上的。
大人!岭南急报!李慕白捧着沾满泥泞的竹筒冲进大殿,南诏边境出现蓝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牲畜血肉溃烂如瘟。凌云的手指突然痉挛,青禾临终前塞给他的半枚玉珏在袖中发烫。他展开竹筒,泛黄的绢帛上赫然画着菌菇组成的漠北地图,每个菌伞都标注着周氏私矿的狼头标记。
突然,鼓楼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凌云跃上城垛,只见朱标带着羽林卫撞开城门,手中血书在暮色中泛着诡异幽光:漠北有菌,可化青囊为毒!血书边缘沾着冰晶,在触碰到凌云指尖的刹那化作靛蓝毒雾。
西市酒肆的地下密室里,凌云将血书浸入雄黄酒。字迹扭曲成西域文字,记载着蒙古西征时遭遇的黑死病——患者全身长满蓝色菌斑,死后尸体化作菌菇母体。酒液突然沸腾,浮现出青禾的虚影:去太医院地宫...周院使的《百毒经》...
地宫石门在磁石机关的轰鸣中开启,凌云的千里镜照出惊人景象:三千具青铜棺椁悬浮空中,每具棺内都蜷缩着与青禾面容相似的女子,她们心口嵌着菌菇组成的北斗七星。最中央的棺椁缓缓开启,周院使的尸身端坐其中,手中捧着的正是缩小版漠北行军图。
你终于来了。周院使的眼眶中爬出磁石蛊虫,当年我给青禾种下蛊毒时,可没说过这菌菇会随血脉觉醒。话音未落,棺椁中射出七道金光,凌云的虎符被菌菇触须缠住,拽向深渊般的地宫底部。
城隍庙前的焚神台上,凌云将瘟神像投入烈焰。当神像化为焦炭时,灰烬中突然浮出西域文字:黑死病源自蒙古尸毒,菌菇为引,血祭为媒。朱标突然从香案后闪出,手中弯刀抵住凌云咽喉:二十年前,你父亲凌尚书在漠北发现的矿脉...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骚动。流民们高唱着瘟神赞歌,将感染者的尸体抛入火堆。火焰中腾起的靛蓝烟雾里,无数菌菇孢子凝聚成青禾的模样,她张开双臂向人群洒落蓝色光点。凌云的银针射穿菌菇幻象,针尖沾着的粉末在月光下显出血色符文——正是《百毒经》开篇的血疫共生咒。
陛下被蒙蔽了!朱标突然撕开龙袍,露出心口狰狞的菌菇图腾,这些蓝雾能控制人心,你看——他指向人群,几个百姓突然抽搐着撕开衣襟,皮肤下凸起游动的蓝色菌斑。
黄河故道的阴兵冢内,凌云将雄黄酒倒入菌菇池。液体接触菌丝的刹那,池底升起三百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与青禾相同的菌菇图腾。当棺盖被菌菇顶开时,周院使的尸身突然睁眼,眼眶中射出的磁石蛊虫在空中拼出漠北地图。
你以为烧了瘟神像就能终结瘟疫?周院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菌菇早已渗透大明的龙脉!地宫突然震动,凌云看见自己的倒影分裂成十二个残像,每个残像手中都握着半截断裂的虎符。最年长的残像举起虎符,黄河水突然倒流,裹挟着菌菇冲向开封城。
岭南瘴气林中,凌云的千里镜照出骇人景象:整片榕树林的树干爬满蓝色菌丝,菌伞上浮现出漠北行军图。向导突然跪地呕吐,七窍流出黑血:大人...这些雾气...雾气在吃人!话音未落,向导的皮肤下凸起菌斑,化作人形菌菇扑来。
青禾的玉珏突然发烫,凌云的血液在雾中凝结成冰晶。冰晶里封存着记忆碎片:二十年前的漠北,周院使将蓝色菌种植入矿工体内,矿道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当凌云的指尖触碰到冰晶,菌菇突然暴长,将他拖入地底菌巢。
菌巢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与青禾相同的青铜棺椁。棺内女子的心口插着半截虎符,凌云的血滴入棺椁瞬间,所有菌菇开始朝着北方迁徙,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紫宸殿的密室中,朱标将周院使的血书铺展在龙案上。烛火摇曳间,血字突然扭曲成菌菇图腾:漠北三部献上青囊,可解菌毒。凌云的佩剑突然出鞘,剑尖挑开血书夹层——里面是张泛黄的《西域堪舆图》,标注着与青禾玉珏相同的星位。
陛下!北元使团求见!传旨太监的惊呼声中,十二名白袍人鱼贯而入。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与青禾别无二致的面容:周氏遗孤来献宝物。她捧上的玉匣中,封存着半片染血的《黄帝内经》,书页间夹着漠北狼头徽记的磁石。
钦天监的浑天仪突然停转,凌云的虎符在星图上投射出诡异光斑。当光斑扫过紫微垣时,星空中浮现出菌菇状的星云。李慕白突然指着星图惊叫: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是青禾的生辰!
地牢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凌云赶到时,只见青禾的师妹被铁链穿透琵琶骨,脚下是用菌菇孢子画出的西域文字:月圆之夜,血祭龙脉。女子的右眼流出蓝色脓液:姐姐的菌菇...在凌大人身体里...
话音未落,浑天仪轰然炸裂。碎片如利刃飞溅,凌云挥剑格挡的瞬间,剑锋触及的碎片映出惊人画面:二十年前的漠北,周院使将蓝色菌种注入矿工体内,而矿脉深处埋藏着刻有朱元璋生辰的陨铁。
子时的紫禁城笼罩在蓝雾中,凌云的千里镜照出骇人景象:三大殿的琉璃瓦上爬满菌菇,太和殿的蟠龙柱渗出黑血。朱元璋的龙椅上,坐着与青禾容貌相同的菌菇人偶,手中捧着的《青囊新法》正在快速腐烂。
陛下,该饮药了。菌菇人偶的声音让凌云寒毛倒竖。当人偶举起药碗时,碗底浮现出周院使的脸:当年你父亲发现菌菇能控制人心,可惜他死的太早...话音未落,凌云的银针已穿透人偶眉心,针尖挑出的蛊虫振翅欲飞,却被菌菇触须绞成粉末。
青禾墓前的暴雨倾盆而下,凌云的虎符插入碑文裂缝。蓝色菌菇从地底疯长,菌伞上浮现出漠北行军图。当第一滴雨落入菌菇,整片坟茔突然发光,青禾的虚影在雨幕中浮现:去阴山...那里有周氏真正的...
话音未落,菌菇突然暴长缠住凌云。在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青禾的右眼化作菌菇核心,瞳孔里映出朱标与周院使密谈的画面。暴雨中传来马蹄声,十二匹白狼载着北元使团冲破雨幕,为首者举起染血的《黄帝内经》:大明的龙脉,该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