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僵在原地。
孙翠兰打了个趔趄,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她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爹!是……是孙志鹏带着人来玩玩,顺便走到这儿来的,他们他……他们是来看,看我的。”
孙平气得脸色铁青。
他看见陌生人,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目光扫过关小琴和徐珍珍身上,最后钉在陆明远脸上。
“陆……陆明远!你带外外,外人……偷……偷看我的技……技术?!”
陆明远往前一步,挡在两个姑娘前头,主动把责任揽了下来。
“姐夫,她们是南边来的客商,想订你的木耳,这不我就带她们来看看,可巧你不在。”
“订——订我的?!”
孙平冷笑,烟袋锅直指陆明远鼻尖,很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些鬼话。
“你,你!你……不不,不,要自己种……种吗?!”
“我要种的话不还有一段时间吗?她们要的急,所以就来看看你的。”
“胡……你……胡说!”
“这事是真的。”孙志鹏主动接话道:“姐夫,你要不愿意卖就算了。”
“那,那也不不不……不行!反,反正你们进,进……进去了,要……赔钱!”
“那你说赔多少?”
“五百!”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陆明远没想到孙平还真敢要。
“你是不是要的也太多了,500块钱?你这整个院子加上这些木耳也不值这个钱呀。”
“我,我不,不管!”
孙平气的全身发抖,手里挥舞着烟袋锅,脸涨得紫红,结巴得更厉害了。
“你……你们……偷……偷技术!坏,坏我的……的菌!五百!”
他指着徐珍珍和关小琴,唾沫星子乱飞。
“还,还带着南……南边来的……狐狸精!勾……勾着志鹏……来偷我的……祖传秘方!你们,你……不要脸!”
徐珍珍脸色煞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明远刚要开口,孙志鹏却“腾”地站到前头。
“姐夫!你胡说啥呢?!
“我……我胡说?!”孙平脖子青筋暴起,“你……你带外人……进我家……还……还看我的菌种!”
“看菌种咋了?!”孙志鹏声音陡然提高,“这菌种不也是你买的吗?还祖传秘方呢,咱村里也有不少人会种!”
孙平被戳中痛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嘴皮子不利索,说是说不过别人的。
他下意识想通过暴力让对方住嘴。
可真要动手他又怵孙志鹏。
自己瘦小枯干,孙志鹏膀大腰圆,要真动起手来,对方两个大男人还不把自己打残废了?
他眼珠子乱转,忽然一把薅住孙翠兰的头发。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丧——丧门星!”
孙翠兰“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踉跄。
孙平扬起巴掌,当着众人的面儿,“啪”地扇在她脸上。
“谁……谁让你开,开门的?!”
孙翠兰捂着脸瘫在地上,眼泪“唰唰”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又是几个巴掌迎面而来,孙翠兰只得求饶道。
“他爹别打了,别打了!”
但孙平却越打越来劲儿。
他是故意打给孙志鹏和陆明远看的。
他不敢跟两个比自己强的男人动手,就打老婆立威,顺便也是给孙志鹏一点颜色瞧瞧。
“住手!”
孙志鹏看着姐姐挨打,一下子血气上涌,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孙平推开。
孙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顿时恼羞成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要朝孙志鹏打去。
陆明远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夺过木棍,冷冷地看着孙平。
“孙平,有话好好说,打老婆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我打我……老婆,跟你……你,你们有啥关……关系?”
“你要打回家打,当着我们的面打算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打老婆,你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你,你管管……管不着!”
这个年代,很多男人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恶习。
比如酗酒,好赌,干仗,打老婆等等。
别的都还好说,陆明远最瞧不上的就是打老婆的男人。
他冷冷一笑,五根手指一用力,将孙平的木棍儿拽了过来。
“你看看把你给气的,你要是真生气,还不如给我两棍子呢,来来来,瞄准了就朝脑袋打。”
陆明远说着,抓着木棍往自己头上比划。
孙平色厉内荏,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嘴上却还硬撑着。
“你……你别……别以为我……不敢!”
可他哪敢真动手,手在空中抖了半天,就是落不下去。
孙平气得浑身颤抖,恼羞成怒之下,将棍子一下扔到地上。
指着孙志鹏等人骂道:“你们……你……都给我滚……滚出去!别,别……再再再,踏……进我家半,半步!”
孙志鹏转向孙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姐夫,你打我姐算什么本事?”
孙平喘着粗气,烟袋锅指着孙志鹏:“你……你滚!带着你的人……滚出……出我家!”
他踢了孙翠兰一脚,“还有你!今晚……别想吃饭!”
孙翠兰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沾满泥灰,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可怜。
孙志鹏还要说话,就被孙翠兰一下子拦住了。
“我没事,你们快走吧。”
说完,孙翠兰就将众人往外推。
孙平果然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门外,孙志鹏一脸的挫败,叹了口气。
陆明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从兜里掏出了10块钱,塞给了他。
“你这是干啥?”
“咱今天偷偷摸摸的进去确实不对。你进去把这10块钱给你姐,孙平看在这10块钱的面上,也不会为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