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只是淡淡回了个嗯，并没有拆穿他，也没有感谢的意思。
见对方的反应出乎预料，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劳，刘主任刻意道：“这个事啊，还是我托人找关系，替国贵跑前跑后才办成的。
都是街坊邻居，我想着这不能因为一个证件就断了人家的财路，你说是不是？”
赵老太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谢谢你？”
“哎，不不，我可不是来邀功的。”
刘主任的这一奇怪举动，让赵老太猜测到他肯定是得了什么风声，不然不会跑过来特意这么说。
随后打开电视机，拿起遥控器胡乱地翻找着电视剧，林旭旭闹着要看西游记。
赵老太道：“好，我给你找，别扒我。”
赵老太和孙子，就这么把街道的徐主任晾在了一边，他感觉也有些尴尬，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我听说你去投诉我了。”
赵老太道：“谁跟你说的？”
刘主任道：“嗨，这不重要，你就别瞒我了，咱都是邻居，我又没干什么，你说你投诉我干嘛？”
“嗯，你给我说实话，国贵的这个店铺是谁举报的？”
刘主任道：“那不是我。”
见他死不承认，赵老太下了驱赶令：“你还有事没事？”
刘“我没事，再坐一会。这国贵现在能开门营业了不是好事，我也是出了力的。”
赵老太没有接他的话，只顾得看电视。
这个刘主任平时到哪里人家都捧着，这次尴尬得脸都红了。
“我说赵大姐，我为咱们街道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你说说要是有人举报我，我冤不冤呢？”
赵老太仍不搭理他，只听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说了半天，刘主任觉得无趣，便起身离开了，心里有些生气，赵老太没把他当回事。
回去以后他不停地点着烟，皱着眉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杨立凤道：“你这是怎么了？”
“哎，你别管。”
杨立凤道：“我从来没看你唉声叹气的
“这不都为了你吗？这个老太太到相关部门投诉我了。”
“她投诉你什么？”
在杨立凤面前，刘主任选择了隐藏一些事情。
“没什么，我也不怕她投诉，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觉得对我以后升职不利。”
“那就别理她。”
刘主任嘴上这么说：“我根本不在乎。”
其实心里面一直悬乎不定，万一上面真的要重视起来，一查他经手的事情，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能看出来端倪。
杨立凤换了一身长袖修身款的棉衣，穿上了当时流行的棉鞋，展示着烫过的头发：“你看我这搭配怎么样？”
刘主任哪还有心情看这些，随意敷衍道：“很漂亮了。”
杨立凤道：“你看看嘛，头都没抬就说漂亮。”
他只好配合看了一下：“不错，我想先休息一会。
“那我不打扰你，我去下面买点菜。”
这时候会计打来了电话：“刘主任，去年有一批拆迁款项对不上啊，我核查了好几遍。”
刘主任道：“啊，这个你帮我想想办法，回头上面来查，先别出事，就是有些对不上，我们自己私下里解决。”
会计道：“哦，那好吧。”
刘主任做贼心虚啊，他只能让会计弄了份假账单，还塞了他几百块钱，让他不要说出去，用来应付检查的。
赵老太太这封信很快就送到了区里，上面很重视，因为这个拆迁款曾经因为迟迟不到账还上过一次新闻。
不过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把这个刘主任列为怀疑的对象。
到了第二天，刘主任就收到了通知，要到外地去参加培训。
他本来不想去，可是区里面点名的人员有他，推不掉。
当时他也没有多想。他让杨立凤收拾了几件行李，就坐着公务车走了。
这一走之后，区里面马上派人来，把他办公室的东西全都带走，包括账和资产都清查了一遍。
这一查，会计就慌了，主动交代了对方塞钱做假账。
同时在刘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发现了很多的烟酒，都是名牌，明显与他的工作收入不符。
在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原来上头为了查他，特意将他支走。
刘主任参加培训会期间还往单位打过电话，询问有没有什么事发生，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单位的人只能照着工作组的要求说没事，这才让刘主任安心下来。
虽然他这个职务不高，但是油水很大，在位的这些年收了不少东西，利用权力替一些老板招揽项目。
在走访了他的同事之后，有一小部分人主动反映了这个主任的作风问题，这也使得工作组对他身边的人进行了调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杨立凤所在的房子，这杨立凤根本不清楚这批人是什么身份，还猖狂地让他们出去。
直到听见老刘被开除了，她才彻底傻眼。
刘主任回来以后，本想带着礼物回家，先给小媳妇看看省城卖的香水，却接到电话让他去会议室开会。
等他走进去以后，屋里只有三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刘主任还以为自己走错会议室了：“这不是第一会议室吗？”
带头的人道：“是的，你就是街道的刘主任吧？”
“是我。”
此刻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察觉到危险：“你们是什么人？”
带头的人掏出证件：“有件事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此刻的刘主任显然已经明白这一次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参加培训。
他没有任何的辩解，而是乖乖地跟着三人走了。
到了里面，刘主任面对调查结果矢口否认：“这些东西我不认可，请你们把证据拿出来。”
带头的人道：“要证据是吧？”带头的人给了他几张照片，正是去他家拍的，“你的保险柜里面的钱哪来的？说一说。还有这个女人是你什么人？”
刘主任道：“她，她是我朋友。”
带头的人道：“哦，据你朋友交代说你还有辆桑塔纳的车？”
刘主任道：“她真这么说？”
带头的人道：“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思想工作，也希望你不要再做顽固的斗争，老实交代。”
刘主任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把他给卖了。妈的不靠谱的东西，臭贱货。早知道我就不把她带回家了。
调查人员道：“好了，说说吧。”
刘主任就从他是怎么进入街道、从底层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什么时候开始收的礼全都交代了，最后案件移交给司法机关。哎，杨立凤住的那房子是刘主任的，杨立凤被赶了出来。这下又成无家可归的人了，好不容易靠上的大树就这么给倒了，一下子不知所措。国贵的馒头店经过整改以后符合卫生局的标准，给他颁发了一个证件，又可以正常营业了。
但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江城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好在是他不指望零售一个渠道，那些大客户才是主要的利润来源。春天已经悄悄地来了。这几天天气都不错，国贵在装馒头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伸手拿了两个馒头，女人就朝着一边跑去，国贵喊道：“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