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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走出太守府,骑马奔向大营,雒城内顿时一片紧张的忙碌景象。

号角呜咽,战鼓雷动,一队队兵马从军营中开出,在城外汇聚。

虽然刘备下令几乎是倾巢而出,但军中气氛却并非全是求战的激昂,更多弥漫着一种主帅被擒、前途未卜的悲凉与迷茫。

刘备强撑着没有恢复的身体,在简雍、孙乾的搀扶下,披甲执剑,骑上战马。

此刻,什么宏图霸业,什么汉室宗亲的荣耀,都被他对二弟性命的担忧压了过去。他回头望了一眼雒城的城墙,心中喟叹,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出发!北上江油!”刘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行军的步伐快于平时,刘备心中欲快些见到关羽,确保二弟没有性命之忧。

沿途,关于江油之战的更多细节汇集到刘备耳中,越是了解,他心中越是沉重。

吕蒙、魏延用兵如此诡谲精准,明军战力如此强悍,即便没有云长被擒这一层顾虑,正面强攻江油,胜负也难料。

数日后,刘备大军抵达江油城外十里处,择地扎下营寨。

营寨尚未完全立稳,刘备便迫不及待地派出了使者,让言善辩的孙乾,持他的亲笔书信前往江油城,表明愿意谈判的意图,并再三强调,务必确保关羽安然无恙。

江油城内,吕蒙早已接到斥候禀报,得知刘备亲率大军前来。他与魏延、李严再次聚于县衙。

“将军,刘备来得可真快,果然关羽在他心中分量极重。”魏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吕蒙颔首:“此乃必然。文长不是说过,刘、关、张三人义结金兰,情同手足,非同一般君臣。刘备以此立身,若弃关羽于不顾,其仁义之名顷刻崩塌,日后还有谁愿追随于他?他此番前来,必是投鼠忌器,以交涉为主。待后看他如何抉择?要是直接归顺,还免吾等一番口舌”

一旁的李严补充道:“然其麾下毕竟有数万兵马,张飞也如同关羽一般勇猛过人,若逼得太甚,难保不会狗急跳墙。还需恩威并施。”

正商议间,守城校尉来报,刘备使者孙乾在城外求见。

吕蒙微微一笑:“来得正好。且让他进来,听听刘备有何话说?”

不久,孙乾被引至县衙大堂。他虽为文士,此刻身处敌营,却也不卑不亢,向吕蒙等人行礼后,呈上了刘备的书信。

吕蒙展开绢帛,仔细阅览。

信中,刘备言辞恳切,先是追忆了与明王波彦在讨董之时与徐州、泰山二地的旧谊,继而痛陈兄弟之情,愿以任何代价换回关羽性命,最后提出希望与吕蒙当面商谈。

吕蒙看完,将书信传给魏延、李严传阅,然后对孙乾说道:“刘玄德拳拳之心,蒙甚为感佩。关云长乃世之虎将,蒙亦心慕之,如今在城中,虽为阶下之囚,然礼遇有加,并未苛待。只是……”

话锋一转,“云长将军性子刚烈,被擒后欲绝食明志,此乃自损其身,非吾等所愿见。还是吾让人强灌米粥,才保其性命,还望公佑先生回去,多多劝解刘使君,若能以大局为重,则万事皆可商谈。”

孙乾听出吕蒙言语中的松动之意,心中稍安,拱手道:“吕将军深明大义,乾代主公拜谢。只是……不知乾可否探望一下关将军,也好让主公安心?”

吕蒙略一沉吟,与魏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头:“可。文长,尔带公佑先生去探望关将军,切记,务必保证安全。”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魏延会意,起身对孙乾道:“公佑先生,请随某来。”

孙乾跟着魏延来到关押关羽的厢房外,只见守卫森严,门窗紧闭。

进入房内,只见关羽被粗大的绳索捆缚在一张木椅上,虽衣衫略显凌乱,须发依旧威猛,但脸色因饥饿和愤怒而显得有些蜡黄,下颌被卸,无法言语,只能用一双丹凤眼怒视着进来之人。

当他看到来者是孙乾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羞愤,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孙乾见此情景,鼻尖一酸,几乎落下泪来。他快步上前,对着关羽深深一揖:“关将军!主公已亲率大军抵达城外,特遣乾前来探望。将军受苦了!主公言道,定要救将军出去,请将军万勿自戕,保重有用之身,以待来日啊!”他不敢明说刘备可能投降的打算,只能隐晦劝慰。

关羽闻言,眼中怒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不甘。他艰难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下巴被卸,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

魏延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开口道:“公佑先生也看到了,关将军无恙,只是性子倔强,不肯饮食。若再僵持几日,恐怕……嘿嘿。”他冷笑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孙乾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明军在施加压力。他再次对关羽拜了拜,沉痛道:“将军保重,乾这便回去禀报主公。”说完,不忍再看,转身随魏延离开了房间。

回到营寨,孙乾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关羽的状况,详细禀报了刘备。

刘备听闻二弟被如此捆缚,甚至卸了下巴,形容憔悴,心如刀绞,虎目含泪,握紧双拳,指甲几乎掐入肉中。“云长……是兄无能,让尔受此大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对孙乾道:“公佑,辛苦。吕蒙既然允诺谈判,事不宜迟,明日,吾便亲自入城,与他一谈!”

“大兄不可!”张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那江油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大兄身为全军之主,岂可亲身犯险?让俺老张代去便可!”

简雍、孙乾等人也纷纷劝阻,认为刘备此举太过冒险。

刘备却摇了摇头,神色决然:“吾意已决。唯有备亲自前往,方显诚意。吕蒙若要害人,在城中与在城外并无区别。况且,云长在他手中,备岂能退缩?翼德,尔留在营中,约束兵马,未有吾令,绝不可轻举妄动!若……若备有何不测,需与宪和、公佑他们,设法保全自身,或……或可另寻出路。”这几乎是交代后事了。

张飞还要再争,见刘备眼神坚定,知他心意已决,只得重重跺脚,闷声道:“吾听大兄的!但大兄若有个闪失,俺必率全军踏平江油,杀他个鸡犬不留!”

翌日清晨,江油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刘备仅带十余名护卫,白衣素服,未佩兵器,缓缓向城门行来。他此举,既是示弱,也是表明心迹,此行只为谈判,非为征战。

吕蒙闻报,亲自与魏延、李严来到城门处相迎。见到刘备如此装扮,吕蒙心中也是暗赞一声,刘备能屈能伸,确非常人。

“刘使君大驾光临,蒙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吕蒙拱手为礼,态度不卑不亢。

刘备还礼,脸上带着疲惫与诚恳:“败军之将,岂敢当将军远迎。备今日前来,只为吾弟云长,以及广汉郡万千生灵免遭战火涂炭。还望将军开诚布公,赐教一二。”

“使君言重了,请入城详谈。”吕蒙侧身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