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宁想了想。
“行,我去安排。”
“还有,”陈默说,“李士群的人在盯我。”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陈默说,“在银行门口。”
“知道为什么吗?”
“可能跟老赵的事有关。”陈默说,“或者,他们发现我跟军统接触。”
“得小心。”秦雪宁说,“李士群这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然后分开。
陈默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准备。
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便于隐藏。
检查了手枪,子弹装满。
还带了一把匕首,藏在靴子里。
八点,他出门。
先坐黄包车,到霞飞路附近。
然后步行,绕了几个圈子,确定没人跟踪,才往俄国餐厅走去。
到的时候,九点半。
餐厅还亮着灯,但客人不多。
陈默没进去,绕到后巷。
后巷很暗,只有一盏路灯。
他躲在阴影里,等待。
九点五十,秦雪宁来了。
她也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背着个包。
“来了?”陈默问。
“嗯。”秦雪宁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什么?”
“接应的人。”秦雪宁说,“在巷子另一头,有辆车。拿到东西,马上运走。”
“好。”
十点整,伊万出现了。
他一个人,拎着两个箱子。
“陈先生,准时。”伊万说。
“东西呢?”陈默问。
“这里。”伊万把箱子放下,“药品一箱,电台一箱。你检查一下。”
陈默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药品,整整齐齐地码着。
盘尼西林,磺胺,麻醉剂。
都是真货。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是电台,全新的。
“不错。”陈默说。
“那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伊万问。
“完成了。”陈默说,“钱呢?”
伊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一千美元,你点点。”
陈默接过布袋,掂了掂。
“不用点,我信你。”
“那就好。”伊万笑了笑,“陈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伊万走了。
陈默和秦雪宁赶紧把箱子搬到巷子另一头。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见他们,打开后备箱。
两人把箱子放进去。
“路上小心。”秦雪宁对司机说。
“放心。”司机点头,开车走了。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松了口气。
“总算完成了。”他说。
“是啊。”秦雪宁说,“这些药品和电台,能救很多人。”
“希望如此。”
两人往回走。
走到巷口时,陈默忽然停下。
“怎么了?”秦雪宁问。
“有人。”陈默压低声音。
秦雪宁也听见了。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
不止一个人。
陈默拉着秦雪宁,躲到一堆垃圾后面。
刚躲好,几个人影就出现在巷口。
是76号的人。
领头的是孙猴子。
“妈的,人呢?”孙猴子骂了一句。
“刚才还在这儿。”一个小弟说。
“搜!”孙猴子下令。
几个人开始在巷子里搜。
陈默握紧了枪。
秦雪宁也掏出了枪。
两人屏住呼吸。
一个76号的人,慢慢走近垃圾堆。
陈默能看见他的脚,就在眼前。
只要再走两步,就会发现他们。
陈默举起枪。
但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汽车声。
是那辆黑色轿车,又开回来了。
“那边!”孙猴子喊。
几个人往汽车方向跑去。
陈默趁机拉着秦雪宁,从垃圾堆后面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跑。
跑到大街上,拦了辆黄包车。
“快走!”陈默对车夫说。
车夫拉着他们,飞快地离开。
车上,秦雪宁问:“怎么回事?车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道。”陈默说,“可能是司机发现不对劲,回来看看。”
“幸好他回来了。”
“是啊。”
回到诊所,两人都松了口气。
“今天好险。”秦雪宁说。
“嗯。”陈默点头,“李士群的人,盯得真紧。”
“你以后要更加小心。”
“知道。”
陈默在诊所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不能待太久,容易暴露。
第二天忙完,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
陈默开灯,脱掉衣服。
然后,他看见桌上又有一封信。
是秦雪宁留的。
他打开信。
信很短:
“药品和电台已安全送达。组织表示感谢。另,李士群最近在调查你与军统接触的事,务必小心。必要时,可寻求佐藤保护。”
陈默看完信,烧掉。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李士群在调查他。
这可不是好事。
但佐藤那边,他刚刚汇报过。
应该能起到一点作用。
不过,不能完全依赖佐藤。
得自己想办法。
陈默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吴队长。
打听一下李士群那边的动向。
吴队长在76号内部,消息灵通。
打定主意后,陈默上床睡觉。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孙猴子,伊万,药品,电台……
所有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得理清楚。
第二天一早,陈默去特高课上班。
上午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
中午,他去找吴队长。
吴队长在76号总部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
看见陈默,有点意外。
“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点事。”陈默坐下。
“什么事?”
“李士群最近是不是在查我?”陈默直接问。
吴队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孙猴子盯我。”陈默说。
吴队长叹了口气。
“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
“不知道。”吴队长摇头,“但听说是上头的意思。”
“哪个上头?”
“汪主席那边。”吴队长压低声音,“有人告你私通军统。”
陈默心里一沉。
“谁告的?”
“不清楚。”吴队长说,“但李士群很重视,亲自在查。”
“那怎么办?”
“我只能帮你打听消息。”吴队长说,“别的,帮不了。”
“这就够了。”陈默说,“谢谢你。”
“不用谢。”吴队长顿了顿,“陈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李士群这人,手段狠。如果被他抓到证据,你就完了。”
“我知道。”
从饭馆出来,陈默心情沉重。
汪精卫那边有人告他。
会是谁?
他不知道。
但肯定是他接触过的人。
军统?苏联?还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
都有可能。
他得查清楚。
回到特高课,陈默给佐藤打了个电话。
“课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什么事?”
“我听说,汪主席那边有人在告我,说我私通军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谁说的?”
“76号的人。”陈默说,“消息应该可靠。”
“我知道了。”佐藤说,“这事我来处理。你专心工作。”
“是。”
挂了电话,陈默稍微松了口气。
有佐藤出面,应该能压一压。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想办法,彻底消除李士群的疑心。
怎么消除?
给点甜头?
或者,反过来咬一口?
陈默想了想,决定用第二个办法。
反过来咬一口。
就说李士群诬告他,是因为嫉妒他在特高课的地位。
这个说法,佐藤可能会信。
因为佐藤和李士群,本来就不和。
打定主意后,陈默继续工作。
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