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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39章 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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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造云子在怀疑我。”他说,“今天早上,她传唤我去审讯室。有照片,有证词,有证据。”

“什么证据?”

陈默把周记药房的照片、盘尼西林的瓶子、还有李三的审讯记录,都说了。

老方听完,脸色凝重。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他说,“南造云子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却没有抓你……她在等什么?”

“我觉得,她在等更大的鱼。”陈默说,“或者,她在等山本离开。山本一走,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查我。”

“有可能。”老方想了想,“山本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可能是今晚八点,可能是明晚九点,也可能都不是。”

“那就做好最坏的准备。”老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推给陈默。

“这是什么?”

“新身份。”老方说,“如果情况危急,就用这个。里面有新的证件,新的联络方式,还有撤离路线。”

陈默打开铁盒。

里面有两本护照——一本是中华民国的,名字是“陈文轩”,职业是“商人”;另一本是葡萄牙的,名字是“安东尼奥·陈”,职业是“古董商”。

还有一张上海到香港的船票,日期是后天。

“撤离路线是从上海到香港,再从香港去澳门或者南洋。”老方说,“但这是最后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陈默合上铁盒。

“如果我用这个,我父亲怎么办?”

老方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说:“组织上会想办法保护他。但……”

他没说完。

但陈默明白。

如果陈默暴露潜逃,陈怀远作为他的父亲,肯定会被牵连。日本人不会放过他。

“还有秦雪宁。”陈默又说。

“秦雪宁同志已经安全抵达苏北。”老方说,“你不用担心她。”

至少这个,是好事。

陈默把铁盒收好。

“还有什么指示?”

“静默。”老方说,“暂时停止一切主动的情报活动。专心完成山本交给你的任务——仿制文物,筹集资金。表现得像个‘忠诚’的汉奸。”

“明白。”

“还有一件事。”老方看着他,“周记药房的事,组织上会处理。周老板和李助手,我们会想办法营救。但那个李三……”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派人去宪兵队打听了。李三……没撑过去。”

陈默心里一沉。

“死了?”

“死了。”老方点头,“但到死也没说更多。只供出了周老板,其他的都没说。”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但周老板被抓,还是个大麻烦。

“周老板知道多少?”陈默问。

“他知道你的身份。”老方说,“但不知道你的具体任务,也不知道组织的其他网络。只要他不开口,你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开口了呢?”

“那就用铁盒。”老方说得很干脆,“立刻撤离。”

屋里又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陈默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像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

来了上海三年,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

南造云子的怀疑,山本的测试,周老板的被捕,还有“毒蜂”的死……

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

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陈默。”老方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代号,是真名,“你怕吗?”

陈默转头,看着他。

“怕。”他实话实说,“但我更怕完不成任务。”

老方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三年前,你刚来上海的时候,我就跟上级说过——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心思太密,早晚会出问题。”

“那为什么还用我?”

“因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老方说,“在敌人心脏里潜伏,不够大胆活不下去,心思不够密也活不下去。你虽然危险,但有用。”

这是很高的评价。

但陈默笑不出来。

“如果我暴露了……”

“如果你暴露了,组织上会记住你的贡献。”老方说得很郑重,“但你最好别暴露。活着,比死了有用。”

陈默点头。

“好了,你该走了。”老方看了看墙上的钟,“待太久不安全。”

陈默起身,走到门口。

拿起雨伞,又停下。

“老方。”

“嗯?”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被迫做一些……不好的事,组织上会怎么看我?”

老方看着他。

“你指什么?”

“比如,为了取得信任,配合日本人做一些事。或者……为了自保,出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老方沉默了很久。

“陈默,我们在做的工作,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不得不做一些妥协,甚至牺牲。组织上理解这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

“但你要记住——底线不能破。不能出卖同志,不能危害组织,不能背叛信仰。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陈默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推门出去。

下楼,撑开伞,走进雨中。

街道上行人稀少,雨水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流向路边的下水道。

陈默慢慢走着。

脑子里回响着老方的话——底线不能破。

但底线在哪里?

周老板被抓,他要不要救?

如果救,可能暴露自己。

如果不救,周老板可能死在宪兵队。

还有那些文物——山本要带走真品,他答应了沈先生要留下真品。

怎么留?

如果留不下,沈先生会怎么看他?

太多问题。

没有答案。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陈默停下。

街角有家当铺,门口挂着“当”字的招牌。他想了想,走进去。

当铺里很暗,柜台很高,只能看见一个伙计的脑袋。

“先生当什么?”伙计问。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块金的怀表——是陈家少爷身份的那块。

“这个。”

伙计接过,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看。

“纯金的,瑞士机芯。想当多少钱?”

“五百大洋。”

“太高了。”伙计摇头,“最多三百。”

“四百。”

伙计犹豫了一下。

“三百五。不能再多了。”

“好。”

伙计开当票,付钱。

陈默拿着三百五十块现大洋,用布包好,放进怀里。

这块表,他戴了三年。

从回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戴着。

现在,当了。

不是缺钱。

而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三百五十大洋,加上铁盒里的新身份,再加上组织可能的后援,是他最后的逃生资本。

走出当铺,雨小了些。

陈默看了眼怀表——哦,怀表已经当了。

他看了看街对面钟表店的时钟——下午一点半。

时间不多了。

他要去见沈先生,看仿制品。

然后去商行拿氰化物。

然后……

然后等待。

等待山本的离开。

等待南造云子的下一步。

等待命运的宣判。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

但这次,他走得很快。

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