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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79章 伊本新一新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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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到特高课的。

陈默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推开了。山田探进脑袋,脸色白得吓人。“陈桑,出大事了。虹口监狱那个军统,死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死了?”

“死了。”山田走进来,压低声音,“听说今天一早,伊本新一去提审,发现那人死在牢房里。法医去看过了,说是心脏骤停,自然死亡。”

陈默没说话。山田又聊了几句,走了。门关上。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脏骤停。自然死亡。这四个字,是他昨晚把那粒药放进那个人嘴里的时候,就知道会写进报告里的。那粒药,不是毒药。是一种能让心脏停止跳动的药。吃下去,几个小时之后,人会睡着,然后心脏慢慢停。看起来,就像自然死亡。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伊本新一站在牢房里,看着那具尸体。

人已经被白布盖住了,只露出一张脸。脸很白,白得发青。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看起来很安详,像睡着了。可他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醒了。

“法医怎么说?”他问。

站在旁边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心脏骤停。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应该是自然死亡。”

伊本新一盯着那具尸体,盯了很久。“自然死亡?”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问问题,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他在这里关了五天,受了五天刑,什么都没说。然后,在我快要让他开口的时候,他自然死亡了?”

法医没说话。伊本新一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监狱长。“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监狱长摇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巡逻呢?”

“正常。每半小时一次。”

“岗哨呢?”

“正常。换班准时。”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很久。监狱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伊本新一收回目光,走出牢房。走廊里,灯很暗,墙上全是水渍。他沿着走廊走了一遍。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他停下来,看着第三间牢房的门。门锁着,完好无损。他又看了看门上的小窗,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

他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的铁门。那是A区的入口,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在他手里,在他口袋里。昨晚,这把钥匙一直在他身上。没有人能进来。没有人能出去。可人死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久到监狱长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然后他开口了:“把昨晚的巡逻记录给我。”

监狱长愣了一下。“是。”

他走出A区,穿过院子,走出监狱大门。外面,天阴沉沉的,要下雪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忽然觉得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回到特高课,已经是下午了。伯格在他办公室里等着,面前摊着那份巡逻记录。他翻了一遍。每半小时一次巡逻,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异常。没有陌生人进出。没有任何人接近过A区。他把记录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怎么看?”他问。

伯格沉默了一会儿。“要么是自然死亡,要么——”他顿了顿,“要么是有人进去过,可我们查不到。”

伊本新一看着他。“查不到?”

“查不到。”伯格说,“门锁完好,窗户完好,墙完好。没有人进去过,没有人出来过。如果他是被杀的,那凶手要么是鬼,要么——”他没说下去。

伊本新一替他说完了。“要么,是我们想不到的人。”

两个人对视着。屋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滴答。

“陈默。”伊本新一开口了。

伯格没说话。

“昨晚,他在哪儿?”

伯格翻开另一个本子。“在家。陈公馆。管家和厨子都能证明。”

伊本新一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伯格说,“我派人查过了。他昨晚七点回到陈公馆,一直没出来。”

伊本新一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瘦长,模糊。

“伯格先生,”他开口了,“你说,一个人能做到吗?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进到一间牢房里,杀了一个人,然后出来。能做到吗?”

伯格想了想。“能。可需要很多条件。需要内应,需要钥匙,需要知道巡逻的时间,需要——”

“需要运气。”伊本新一打断他。

伯格看着他。

“需要运气好到,所有的痕迹都刚好消失。”伊本新一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耳语,“可他做到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拉开抽屉,拿出那份陈默的档案。翻开,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还是笑着,嘴角那丝笑,若有若无的。

“陈默,”他轻轻说了一句话,“是你吗?”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凉凉的。他把档案合上,锁回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台灯还亮着,照着他疲惫的脸,照着他眼窝下面那两团青黑。

“伊本君。”伯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没睁眼。“那个人死了。线索断了。”

“我知道。”

“我们查不到了。”

“我知道。”

“也许——”伯格顿了顿,“也许他真的是自然死亡。”

伊本新一睁开眼,看着他。“你信吗?”

伯格没回答。伊本新一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往上撞、撞到头破血流、墙还在、自己却要倒了的笑。

“我不信。”他说,“可我找不到证据。”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站在风口里,看着窗外那片夜色。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着空荡荡的院子,照着那些光秃秃的梧桐树,照着那个他盯了大半年的人住的方向。

“陈默,”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没人回答。只有风,呼呼地吹着。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一半,久到院子里的哨兵换了岗,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把那份巡逻记录收进抽屉里,锁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台灯还亮着,照着他。他睡着了。坐在椅子上,握着拳头,睡着了。这一夜,他梦见一只狐狸。白色的,蹲在雪地里,看着他。他走过去,狐狸不动。他再走过去,狐狸还是不动。他伸手去抓——狐狸消失了。雪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脚印。他顺着脚印走,走啊走,走到天亮。脚印没了。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全是雪,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