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豹头生日,更三章!别的话不说了,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仪中省与仪南省交界的昌河跨河大桥下游河段。
浑浊的河水在残破的桥墩间流淌。
一艘中型游轮的船尾的小型储蓄间内,空气弥漫着血腥、汗水和陈腐地毯混合的气味。
苏哲靠在沙发上,左小腿裹着浸透暗红血渍的绷带,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嘴唇干裂。
他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显然并未沉睡。
厕所门被轻轻推开,陈妍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干净的纱布、消毒药水和一把剪刀。
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检查绷带情况,低声问:
“苏哲,今天怎么样?伤口还像昨天那样疼的发胀吗?”
“好多了。”
苏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骨头没事,子弹只是擦着肌肉过去,割得深了点。没感染就是万幸。”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多亏你处理得及时。”
“那就好,你忍着点,我给你换药!”
陈妍脸上写满心疼,小心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
药水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苏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屋内,温子洲和周洁躺在地板上昏昏沉睡。
船舱外,死寂中隐隐传来指甲刮擦金属门板的刺耳声响,以及喉咙里发出的、永不停歇的“嗬嗬”低吼。
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整整一个过道的丧尸,将他们暂时困在了这个相对坚固的舱室堡垒里。
——
时间回到一周前,清晨。
苏哲团队的小货船在柴油机单调的突突声中,离开了相对平静的万山省水域,驶入仪中省与仪南省交界的昌河河段。
河面似乎更宽阔了些,水流也更急。
晨雾尚未散尽,能见度一般。
田大余站在驾驶舱边,眯着眼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阴影——那是横跨两省的昌河公路大桥。
起初只是轮廓,但随着距离拉近,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苏同志,前面……桥那里看着不太对劲啊。”田大余声音带着迟疑。
苏哲没说话,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曾经雄伟的斜拉桥,中段已然断裂崩塌,粗壮的钢索像垂死的巨蟒般无力地耷拉着。
巨大的桥面混凝土块砸入河中,激起的水浪早已平息,只留下狰狞的残骸。
而更令人窒息的是桥上的景象:
拥堵成钢铁长龙的车辆缝隙间、残破的桥面上,密密麻麻蠕动着数不清的人影——是丧尸。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死亡的高架上游荡,仿佛一座架在空中的巨大坟墓。
河面上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
由于桥梁断裂坠物和恐慌性堵塞,靠近两岸的水道几乎被各式船只的残骸塞满。
大型货轮倾覆,游轮歪斜搁浅,渔船的碎片随处可见,几艘蓝白涂装的水上执法艇也侧翻或卡在船堆中。
船只之间空隙极小,垃圾填满了缝隙,形成一片漂浮的钢铁坟场。
更要命的是,两岸多是陡峭的悬崖石壁,根本没有可供登陆的地点。
“大哥!这……这他丫是鬼门关啊!”
阿正凑过来看了一眼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咋整?掉头?”
田大余已经接过了苏哲递来的望远镜,仔细看过后,脸色灰败地摇头:
“掉不了头了,小同志。咱们船底剩下的油,根本撑不到返回上一个能安全靠岸的地方。现在……是进退两难。”
陈妍也举着望远镜,她的观察点更侧重于那些尚未完全沉没或倾覆的船只。
一些船上能看到蹒跚的身影,破碎的舷窗后偶尔有苍白的面孔闪过。
她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看向苏哲时,眼神里是罕见的凝重:
“苏哲,这里过不去。水路完全堵死,两岸无路,船上的丧尸密度也不低。强行闯,凶多吉少。”
苏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
“田师傅,找个相对安全、水流缓一点的地方,把船稳住,别熄火。”
“行,我尽量靠边,找个缝隙。”田大余紧紧握住舵轮。
“阿正,”苏哲转向他,
“无人机升空,仔细侦查。重点看大桥断裂处下方,有没有可供我们这种小货船通过的缝隙或通道。
还有,评估那些堵塞船只的稳定性,有没有可能穿过去。”
“得嘞!瞧好吧大哥!”
阿正应了一声,拿起无人机和操控屏出了驾驶舱,放飞了无人机。
十几分钟后,阿正带着操控屏回来了。
几人围拢过去,看着无人机传回并录下的画面。
镜头从高空俯视,更清晰地展示了这片水域的绝望。
船骸交错,几乎密不透风。
但在反复播放中,阿正指着屏幕一角:
“大哥,你看这里!
右侧,就是靠仪南省那边的桥墩,和悬崖之间有个缺口!
水流冲出来的,看着宽度……或许能过!”
画面显示,巨大的桥墩旁,因为水流冲击和坠物堆积,确实形成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蜿蜒通向大桥下游。
但通道入口处,横七竖八卡着几条小渔船和快艇的残骸,更麻烦的是,一艘中大型货轮的船头死死顶在桥墩上,船身则斜着几乎堵住了半边通道。
苏哲看向田大余:“田师傅,以你的经验,这条缝,咱们这船能过吗?”
田大余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裤腿上划着,半晌才沉声道:
“现在是涨水期,深度勉强够。关键是宽度和那艘横着的货轮。
咱们船小,操作好了,从货轮尾巴和悬崖之间的缝隙挤过去,理论上有可能。
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撞上任何一点,在这种水流里都可能翻船或者卡死。”
“阿正,无人机有测距功能吗?我需要那缝隙的精确宽度,还有货轮突出部分的尺寸。”苏哲问。
阿正一愣,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袋:
“哎哟!刚才光顾着看路了,把这茬给忘了!大哥你等会儿,我马上再飞一次,把数据测回来!”
“傻不拉几的!”旁边的李美娇习惯性地一巴掌轻拍在阿正后脑勺上,“关键时刻掉链子!”
“大哥!你看这恶婆娘又打我!”阿正捂着头,委屈地看向苏哲。
“好了娇娇,别闹他,正事要紧。”陈妍出声制止,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上的险恶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