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驾驶舱。
在船头触礁的瞬间,剧烈的震动让驾驶舱内所有人东倒西歪。
“日你个先人板板!”
田大余第一个爬起来,扑到舵轮和仪表盘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
“完了!螺旋桨肯定缠到水下沉船的缆绳或者渔网了!发动机憋停了!”
苏哲和陈妍也迅速起身,苏哲立刻看向窗外,只见船头下沉,甲板上已有丧尸落下,朝着驾驶舱冲来。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南岸那艘中型货轮的方向,隐约有人影晃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正他们丢下皮划艇跳水了!
“丢竹筏!快!”
苏哲吼道,同时抄起了自己的步枪。
温子洲和周洁压下恐慌,跟着陈妍冲出驾驶舱侧门。
那里绑着他们自制的竹筏和那台挂桨机。
两人奋力将竹筏和用泡沫包裹的挂桨机推入左侧相对平静些的水面。
“跳!”
陈妍言简意赅,率先跃到竹筏上,动作干净利落。
她甚至没来得及稳定身影,就举起步枪,枪口瞬间指向南岸货轮上几个冒头的身影,为其他人提供掩护。
温子洲和周洁相继跳上摇晃的竹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稳定竹筏。
田大余也冲了出来,跳上了竹筏,第一时间游向挂桨机,开始拼命安装。
苏哲最后一个离开驾驶舱。
他刚踏上倾斜的甲板,就听见南岸方向传来枪声!
“砰!砰!”
子弹呼啸而来!
苏哲只觉左大腿外侧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一下,剧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咬牙稳住,抬眼望去,货轮船尾高处,两个身影正在开火。
“噗!”
“呃啊!”
几乎是同时,货轮上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
陈妍开枪了!
精准的两发点射,直接撂倒了船尾那两个开枪者。
陈妍反击的时候,苏哲跳入水中。
“快上来!”温子洲和周洁在竹筏上急得大喊,伸手来拉苏哲。
苏哲忍痛翻身滚入水中,被两人七手八脚拖上竹筏。
田大余终于发动了挂桨机,小马达突突响起,推着竹筏向北侧,也就是靠近断裂大桥桥墩上方的一艘倾覆货船残骸冲去。
那是附近唯一看起来能暂时攀附、并可能通向旁边那艘巨大游轮侧舷的地点。
“妈的!那娘们枪法邪门!”
货轮上,老鳄缩在掩体后,心脏狂跳,刚才同伙脑袋开花的景象还在眼前。
对讲机里传来镣子气急败坏又带着恐惧的声音:
“枭哥!龟头和皮仔……没了!那女的打的!”
雷枭也听到了那精准的反击枪声,脸色阴沉:
“都别他妈露头了!点射压制就行!别浪费子弹!”
他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驶向倾覆货轮的竹筏,啐了一口,
“哼,跑?那破玩意儿能跑多远?两边都是死人船,他们上去也是喂丧尸的料。留几个人盯着,看他们钻了哪个老鼠洞!”
——
竹筏在田大余的操控下,险之又险地撞上了那艘倾覆货轮翘起的、长满滑腻青苔的船底。
这个角度,恰好有一条生锈的金属梯子通向几米上方那艘巨大游轮敞开的、离水面较近的一层侧甲板入口。
“快!爬上去!”田大余喘着粗气喊道。
陈妍第一个攀上湿滑的梯子,动作敏捷,上去后立刻持枪警戒。
温子洲和周洁搀扶着腿部中弹、血流不止的苏哲,艰难地向上挪动。
田大余在最后掩护。
游轮这一侧的丧尸大部分被刚才大桥和货船方向的巨大动静吸引到了另一侧,但仍有零星的嘶吼从上层传来。
陈妍用匕首无声解决了两个在附近徘徊的丧尸,推开一扇虚掩的舱门,示意大家进入。
门后是一条相对干净的内部走廊,似乎是船员生活区或功能间。
田大余、温子洲和周洁架着苏哲,进了陈妍打开的第一个储物间。
而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隔壁另一扇门,想找个更大空间时——
“吼!”
门后猛地传来撞击和嘶吼!
原来隔壁连通着一个更大的厅堂或餐厅,里面竟有丧尸!
开门声惊动了它们!
“糟了!”田大余脸色一变,想重新关门已来不及,几只丧尸已经挤着门缝要扑出来!
“进这边!快!”
陈妍当机立断,将苏哲拉进她所在的房间,温子洲和周洁也慌忙挤了进去。
田大余则被隔离在了门外走廊,只能奋力顶住隔壁门,同时用脚踹开扑来的丧尸,仓促间退向了走廊另一头,暂时躲进了另一个房间。
一道门板,将五人分成了两处:
苏哲、陈妍、温子洲、周洁被困在最初的狭小房间。
田大余独自困在另一端的房间。
门外走廊和隔壁大厅,丧尸的抓挠和嘶吼声不绝于耳。
陈妍反锁房门,迅速检查房间。
除了几张旧椅子和一些杂物,储物柜有几箱矿泉水和面包,零食等物资,但大多已经过期。
在另一个储物柜,陈妍又翻出几张毛毯,这无疑是当下最宝贵的物资。
储物间内有独立的卫生间,水管里竟然还有残存的淡水。
她顾不上其他,立刻扶苏哲在皮质沙发上坐下。
她迅速脱掉苏哲全身浸湿的衣物,拿着找到的毛毯将苏哲裹得严严实实的。
掀开毛毯,露出大腿狰狞的伤口,子弹卡在肌肉里。
苏哲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但咬紧了牙关没出声。
陈妍从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防水背包里迅速取出一个小型医疗包。
蜡烛点燃,手术刀在火焰上灼烧消毒。
没有麻药。
“苏……苏哲,你忍着点。”
她看了苏哲一眼,眼神冷静,但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苏哲点了点头,将一块折叠的毛巾咬在嘴里。
刀刃切入皮肉,寻找弹头。
剧痛让苏哲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温子洲和周洁不忍看,转过头去,紧紧攥着彼此的手。
陈妍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感受不到苏哲身体的颤抖。
很快,“叮”一声轻响,变形的弹头落在她事先铺好的纱布上。
她快速清理创口,撒上止血消炎粉,用干净的绷带紧紧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伍分钟,却仿佛无比漫长。
做完这一切,陈妍才轻轻舒了口气,自己也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看着因疼痛陷入昏迷的苏哲,满脸心疼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