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怪行动在苏哲回房休息后迅速展开。
徐强的指挥干脆利落。
应急船上的大功率喇叭开始发出巨大噪音。
一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持续三秒,停顿五秒,周而复始。
与此同时,两架无人机升空,居高临下监控着整个镇子的动静。
效果立竿见影。
当第一波噪音撕裂黄昏的宁静时,镇中街和镇西街那些原本游荡或僵立的丧尸,齐刷刷地扭过头,空洞或浑浊的眼眶“望”向南岸声源。
短暂的迟滞后,低沉的嘶吼声从各处响起,如同被无形鞭子驱赶的兽群,开始蹒跚而坚决地朝着广场和码头的方向涌来。
第二波噪音响起时,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抵达岸边。
它们毫无迟疑,甚至有些争先恐后地从低矮的码头边缘、广场栏杆处,踉跄着扑进浑浊的昌河水中。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接连不断,像下饺子一样。
先头部队很快被水流吞没、卷走。
后面的丧尸依旧源源不断涌来,前仆后继地踏入水中。
这场“声学清剿”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当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暗红时,镇里两条主街上的丧尸主力已被清除殆尽,随着河水消失在下游方向。
只有零星丧尸未能被引出:
有些被困在锁死的房间内徒劳抓挠,有些被倒塌的杂物卡住无法脱身,还有些或许因耳膜早已破裂,对声音毫无反应。
这些只能等明天天亮后人工清理了。
——
傍晚,潮安镇学校操场。
袁世坤领着全镇六十二名幸存者,整齐地站在操场中央。
他们对面,是十几名荷枪实弹、军容严整的士兵,沉默站立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徐强戴着作战头盔,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人群:
“哪位是袁队长?”
“我是!”袁世坤连忙上前两步,举手示意,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徐强面前,伸出双手:
“您……您就是带队长官吧?总算……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徐强伸手与他用力握了握,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紧绷。
“袁队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袁世坤眼圈有点发红,
“长官,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这些人……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仪中省这地方,以前觉得是鱼米之乡好地方,没驻啥重兵,没想到出了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他身后的人群也骚动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抹着眼泪低语:“是啊……总算是等到了……”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更是忍不住哭出声:
“我的儿啊……你要是能多撑几个月……就能跟着队伍走了啊……”
徐强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提高了声音:
“乡亲们,安静一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现在首要任务是确保安全。
接下来,我们的战士需要对你们生活区域进行一次例行检查,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大家就可以回去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官,您放心!”袁世坤立刻保证,
“武器都是我统一保管的,绝对没有私藏!大家都守规矩!”
“袁队长,别介意,这是必要程序,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徐强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人群中的冯庭眼珠转了转,忽然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试探:
“长官,冒昧问一句,咱们这大队人马开到仪中省,是有什么……特别任务吗?也好让我们老百姓心里有个底。”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嘴快,下意识接话:“我们来搜……”
徐强立刻抬手打断,目光锐利地扫了那士兵一眼,随即转向冯庭,脸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
“我们是奉命扩大搜索范围,接应这一带的幸存者。
现在感染者行动迟缓些了,加上天气回暖,军区命令我们尽可能支援中部省份的同胞。
怎么,这位老乡有什么消息要提供?”
冯庭连忙摆手后退,讪笑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好奇问问……有军队在,我们就踏实了!”
他退回人群,低垂的眼睑下,目光闪烁。
搜查程序按部就班。
确认校园内没有隐藏武器后,徐强便让幸存者们解散回去休息。
镇子两头的防御点,换上了持枪的士兵值守。
——
稍晚些时候,苏哲坐上了徐强让人赶制出来的简易轮椅。
木制框架,垫着软垫,轮子是从仓库找到的旧物改装,推起来有些吱呀响,但总算能自主移动。
陈妍在后面推着他,阿正和李美娇跟在两侧,一行人下了船,在士兵引领下来到学校操场上的一间办公室。
徐强正和袁世坤说着话,见门打开,立刻转头笑道:
“兄弟,来啦?这轮椅还凑合吧?”
苏哲用手转了转轮子,点头:
“挺合适,谢了强哥。”
休息了一阵,他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声音也稳了些,“这边情况怎么样?问出什么有用的没?”
“都是本地的基本情况,没啥特别的。”徐强摇头。
袁世坤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苏哲,有些疑惑:“长官,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队伍的副队长,苏哲。”徐强介绍,“兄弟,这就是袁队长,袁世坤。”
“你好。”苏哲朝袁世坤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
“苏队长,你好你好!”袁世坤明显热情许多,连忙回应。
陈妍将苏哲推到徐强旁边的位置,自己则和阿正、李美娇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苏哲没多寒暄,掏出烟盒,给徐强、袁世坤各抛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直接切入主题:
“袁队长,你们一直固守在这里,除了附近,有没有派人去更远的地方查探过?
或者,有没有其他路过的幸存者带来过外界的消息?
我们刚进入仪中省,需要多了解情况。”
袁世坤接过烟,就着徐强递来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中他的脸显得皱纹更深:
“唉,苏队长,不瞒你说,我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青壮年没几个。
能守住这条街,种点地,打点鱼,已经拼尽全力了。
镇上另外两条街的丧尸,我们都没敢去清,更别说去远处了。”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队里有个叫冯庭的,是从中安市那边逃难过来的,他见过世面,知道的外面事儿比我们多。苏队长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