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晚……我们还进不进前面那个镇子？”
徐强问，看向雾气笼罩的镇子方向。
苏哲思考了几秒，果断道：
“进！必须进！
刚才那么大动静，如果镇里还有这种怪物或者其他大量丧尸，早该被引出来了。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救治伤员、补充体力，也需要仔细研究冯庭可能留下的线索。
镇里的建筑也能提供更好的防御。”
“要得！”徐强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清理路面，把商务车残骸推到一边，重伤员抬上物资车！
其他人检查装备，准备进镇！侦查组，先行探路！”
苏哲拿起对讲机，调整到与阿正联系的频道：
“阿正，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发现吗？”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阿正气喘吁吁又带着懊恼的声音：
“没有啊，大哥！雾太大了，那孙子跟个地老鼠似的，溜得贼快！
我们这会儿都快追到刚才那个斜坡入口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丫的，真他妈邪门！”
苏哲沉声道：
“别急。他跑不远。让无人机升空，扩大范围搜索，重点是路边灌木丛、沟壑、能藏人的地方。
我们这边打扫完战场，马上再派一队人上去支援你们。
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大哥！”阿正应道，声音里重新提起一股劲。
——
凌晨两点一刻，石桥镇。
大部分人已疲惫不堪，在相对完好的几栋民居内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几名士兵强打精神，在几处较高的屋顶和镇口关键位置担任哨兵，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切。
镇子入口方向，浓雾之中，隐隐有几束晃动的光线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屋顶的哨兵立刻警觉，举枪瞄准，同时按下耳麦：
“注意！镇口有动静！有光源靠近！”
“别开枪！是我们！”对讲机里随即传来阿正熟悉又带着兴奋的声音，稍微有些失真，
“值夜的兄弟，赶紧报告你们队长和我大哥！人，我们抓到了！活的！”
哨兵松了口气，立刻回复：“收到！马上报告！”
——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的苏哲被徐强轻轻推醒：
“兄弟，醒醒！人抓到了！阿正他们回来了！”
苏哲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腿伤，他闷哼一声，但睡意全无，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抓到了？好！强哥你先去，我马上下来！”
枕在他臂弯里的陈妍也被惊醒，闻言立刻起身，摸索着帮苏哲快速穿上外套和鞋子，动作轻柔但利落。
几分钟后，石桥镇某栋相对完好的民居一楼堂屋。
一盏接在便携电源上的户外白炽灯，发出刺眼而冰冷的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苏哲坐在轮椅上，陈妍站在他身后。
徐强、阿正、李美娇以及两名参与追捕的士兵站在一旁。
而屋子中央，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条死狗般跪在地上的，正是失踪了几个小时的冯庭。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那副谦卑热切的模样，狼狈不堪。
头上有一处明显的撞击伤，血迹干涸在额角，凝结成暗红色的块状。
他的嘴巴被一条脏兮兮的布条勒得紧紧的，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涣散，写满了绝望和死灰。
苏哲冷冷地打量着这个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叛徒、内奸。
“阿正，在哪儿找到他的？”苏哲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气。
阿正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冯庭骂道：
“丫的，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孙子压根就没跑远！
我们一路追到斜坡上头，屁都没发现，雾大得跟牛奶似的，心都凉了半截儿。结果您猜怎么着？”
“阿正，别卖关子。”陈妍催促道，她看着冯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得嘞！”阿正继续说，“我们追了很远，一直没有半点踪迹。刚好……咳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美娇，有些不好意思，
“刚好娇娇肚子不舒服，身上又没带……那啥，我就让那俩兄弟再往前探探，我陪她回来拿姨妈巾。
就在路边，我撒了泡尿，嘿，您说巧不巧！
就发现路边一颗小树苗不对劲，像是被人压着朝下倒了。
那儿是个直上直下差不多一米多的土坎子，被杂草盖着。
我拿手电筒仔仔细细一照，哎妈！
发现了有人滑下去又往上爬的痕迹，还有刻意用枯枝树叶掩盖的印子！
顺着摸下去，就在土坎子下面一个凹进去的土窝窝里，把这孙子给揪出来了！他当时身上还盖着这玩意儿呢！”
阿正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轻薄的、银灰色、看起来有点像锡箔纸但材质更特殊的“毯子”，抖了抖。
“就这，隔热隔红外线的！难怪热成像发现不了他！”
同时，他又从冯庭那个被搜缴的背包里，掏出一部造型特殊、但此刻屏幕碎裂、外壳变形的卫星电话，
“还有这个，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砸坏了。”
“兄弟，你可以呀！这都能被你发现！”徐强拍了拍阿正的肩膀，赞道。
“运气，纯属运气！”阿正咧嘴一笑，但笑容很快收敛，看向地上的冯庭，眼神又冷了下来。
苏哲拿起那部损坏的卫星电话，仔细看了看，尝试按动开关，毫无反应。
他随手将电话丢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到冯庭身上。
“阿正，既然娇娇不舒服，你赶紧带她去休息吧，你们也累坏了。
这两位兄弟也辛苦了，先去吃点东西，换岗休息。”
苏哲安排道，“接下来审问的事，我和强哥来处理。”
阿正确实又累又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点头，伸手拉了拉旁边脸色有些苍白、一直捂着肚子的李美娇：
“得，那大哥，二嫂，强哥，我们就先撤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去吧兄弟，好好休息。”徐强道。
“妍妍，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强哥就够了。”苏哲转头对陈妍说，语气温和了些。
陈妍看了看地上的冯庭，又看看苏哲，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那你也别熬太晚，注意腿伤。”
她俯身，轻轻抱了抱苏哲的肩膀，然后转身，也朝着二楼临时安排的休息处走去。
“强哥，”苏哲目送陈妍离开，转回头，声音恢复冰冷，
“找个偏一点、隔音好点的空屋子。别吵着大家休息。”
“要得！跟我来！”
徐强立刻明白，招呼那名一直守在旁边的医疗兵和另一名持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不断呻吟的冯庭从地上拽起来，架着朝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