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伍嘉又遭遇了断粮危机，每天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在寻找食物上，真正用在赶路的时间每天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伍嘉蹬着那辆自行车，穿行在荒芜的田野和寂静的村庄之间。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扬起的尘土，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轨迹。
连日奔逃，风餐露宿，那张原本属于十一岁孩子的稚嫩脸庞，如今只剩下被风霜刻画的紧绷与警惕，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终于，当那块字迹斑驳、半歪在路旁的“厄南省”界碑映入眼帘时，一股混杂着疲惫与巨大欣喜的热流猛地冲上伍嘉的头顶。
她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刹住车，将自行车靠在界碑旁，自己则腿一软，滑坐到路边一丛茂密的枯草后面。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她大口喘着气，从背包侧袋摸出那个皱巴巴的小塑料袋，里面只剩下几根黑硬的红薯干。
她拿出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甜味混合着焦苦在口腔化开，给她虚脱的身体注入一丝微弱的能量。
她一边嚼，一边无意识地扫视着前方。
厄南省的土地似乎与仪中省并无不同，一样的荒凉，一样的死寂。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不远处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一根斜伸出的枝桠上，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一片醒目的白色，在灰褐色的背景中格外突兀。
纸？怎么会有一张纸在树上？还卡得那么显眼？
伍嘉立刻警觉起来。
末世里，任何不寻常的细节都可能意味着陷阱或危险。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伏低身体，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其他树上干干净净，只有那一张纸，像是被刻意放置在那里。
她从地上捡起几块趁手的小石子，掂了掂分量，瞄准那根树枝，用力掷出。
第一块石头划过一道弧线，擦着树枝飞了过去，没中。
第二块，第三块……她很有耐心，调整着角度和力道。
终于，一块扁平的石头旋转着击中枝桠末端，震得整根树枝一颤，那张卡着的纸片晃晃悠悠，飘落下来。
伍嘉没有马上冲过去。
她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迅速捡起那张纸，立刻退回隐蔽处。
纸张入手，触感微凉，有些韧性，表面沾着夜露的水痕，但水珠只是滚落，并未浸透。
这不是普通的纸，有防水涂层。
她小心地翻开。
“告幸存者书”
五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空投的避难场所信息。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各位同胞：我们是厄南省长元基地。
任何需要庇护的个人或团体，可自行前往长元基地。
我们将提供食物、安全的避难所及基本医疗服务。
龙国军队，与人民同在。”
背面，是一幅简略但清晰的手绘路线图，标注了几条从不同方向通往“长元基地”的路径，旁边还有小字注明：
“已清理主要威胁，路线相对安全。”
长元基地……军队！
巨大的喜悦如同破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深藏的恐惧。
伍嘉紧紧攥着这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又被她拼命压了回去。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沫儿姐姐……江雪阿姨……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她无声地喃喃，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将告示折叠好，然后拉开背包最内侧的防水夹层，将它平整地放进去，拉好拉链，还用力按了按。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虚脱般的饥饿和口渴。
她坐回地上，将剩下的几根红薯干全部吃掉，又拿出一个有些蔫了的橙子，费力地剥开，将甘甜的果肉连同汁水一起吞下肚。
用脏兮兮的衣袖胡乱抹了抹嘴和手，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界碑上，“厄南省”三个字此刻显得无比亲切。
她扶起自行车，深吸一口气，抬起腿，用力一蹬。
车轮碾过界碑下的碎石，正式进入了厄南省的地界。
前方的路依然未知，但她的心中，已然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的灯。
——
傍晚时分，厄南省边境山区，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一支由运兵卡、轮式装甲车、油罐车和指挥车组成的混合车队，正掀起滚滚尘土，朝着仪中省方向推进。
前段时间，他接到命令。
基地长官要求他将队伍打散，朝着不同方向进行拉网式搜索。
他被留在边境居中调度。
直到他派出的多个小队失联后，他不得不冒险挺进。
指挥车内，烟雾缭绕。
上尉明峰拧着眉头，盯着摊在腿上的地图和几份报告，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
他头也不抬地问：“b小队，还没有回复？”
旁边负责通讯的士兵立刻回答，声音紧绷：
“报告上尉，b小队最后通讯是几天前了，例行位置报告后即失联。
我们以最高频率呼叫了所有备用频道，均无应答。
通讯设备经过检测，无故障。
研判……b小队可能已遭遇不测。”
“不测？”明峰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将烟头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一支八人满编、装备齐全的侦察小队，说没就没了？
就算是撞上尸潮，也该有机会发出警报！
哪怕是几声枪响的紧急信号呢？！”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继续呼叫！想尽一切办法，活要见人，死……也得给老子找到尸体或者装备残骸！”
“是！上尉！”通讯兵凛然应命。
“其他小队呢？到哪儿了？”明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其他小队正在按计划执行初步侦查。
随后他们将沿预定路线向仪南省方向运动，最终与主力汇合。”士兵快速汇报。
“通知其他小队，b小队失联，情况异常。
让他们提高警惕，侦查范围收缩，行动加倍小心，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汇报，不许逞能！”明峰语气严厉。
“明白！马上传达！”
明峰还想说什么，突然感到车身一顿，停了下来。
他立刻抓起手边的通讯器：“前车，什么情况？为什么停车？”
“报告上尉，前方路段发现人为设置的碎石路障，阻塞了大约三分之二路面。
正在组织人员清理，需要几分钟。”前车车长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