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罗姆遥遥望着金穗防线后方那一片又一片一闪而过的火光,脸色极其难看。
每当一片火光闪过,就意味金穗军队用那未知的华国武器,对兽潮进行一次重大打击。
一次就能消灭近两万头巨兽......
而从兽潮进入地下爆炸物区域,到前进一公里距离、消耗三分之一的地雷,总共才损失不到两万头。
现在,却被对方那从天而降的攻击,一次就报销两万......
即使那攻击和流星不一样,但攻击方式很类似。
都是能从空中落下、发动远程打击的东西。
轰轰轰——
莫格罗姆思索间,又一轮爆炸在兽潮中炸响。
巨大的动静和刺目的火光,让兽潮彻底混乱。
那些没有被炮弹命中的巨兽惊恐地嘶吼,互相踩踏。
巨蛇缠绕在一起,巨蜥用尾巴抽打挡路的同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莫格罗姆咬着牙,试图重新建立控兽符文的精神链接。
但兽潮太乱了。
他的精神力刚刚延伸出去,就被混乱的兽群冲散。
无法像之前那样精准地操控最前方的单体巨兽去排雷。
他看了看兽潮前端,此刻距离金穗防线还剩下不到两公里。
但那两公里范围内,同样布置有密密麻麻的地下陷阱。
莫格罗姆顿时陷入两难。
如果继续让兽潮往前冲,没有精准排雷,兽潮会大量被地雷炸死;
可要是站在原地想办法,耽误时间,又会被金穗防线后方的迫击炮接连不断地轰炸。
“霜狼王阁下,现在......”
“哼!”
巴尔克一道冷哼,打断莫格罗姆的话。
他全身冒出凛冽的杀意,眼神冰寒,幽蓝色的兽瞳死死盯着金穗防线的方向。
“前进。”他的声音沙哑,毫无温度:“启动狂化,让兽潮向金穗防线冲锋。”
既然金穗一方不给他们精准排雷、减少兽潮消耗的时间,那他索性放弃排雷。
直接让兽潮发起死亡冲锋。
就算死再多,也不用心疼。
反正都是炮灰。
根据刚才前进一公里雷区的消耗判断,后面两公里的雷区,最多也就能消耗六十万头兽潮。
再算上现在以及等会儿冲锋可能被迫击炮炸死的,最后至少也能有十万头兽潮冲出雷区,冲进金穗防线。
十万头狂化的巨兽,足够把那些躲在沟渠里的金穗人撕成碎片。
给他们最绝望、最残忍的虐杀。
“是......!”
莫格罗姆深吸一口气,不再因金穗防线后方那连续闪过的火光而扰心。
他屏息凝神,双手握住圣火圣徽,开始吟唱。
“以圣火为引,以兽血为契。
剥离其惧,焚尽其智,断其痛觉,燃其杀意。
听我号令,群兽之魂......狂化!狂化!狂化!”
不是幽鳞萨满的粗陋咒术,是迦鲁克帝国千年传承的战争魔法。
咒语音节古老而晦涩,从他喉中涌出,在夜风中飘散。
圣火圣徽上的火焰剧烈摇曳,暗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顺着无形的链接,向兽潮中蔓延。
兽潮中,那些镶嵌着灰色石头的巨兽开始发光。
紫血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透出来,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血源狂化——启!”
莫格罗姆猛地睁开眼,圣火圣徽上的火焰猛然大亮。
兽潮中,那些灰色石头同时炸裂。
不是爆炸,是绽放。
每一块石头都化作一团紫血色的浓雾,像一朵朵诡异的花,在黑暗中盛开。
浓雾迅速扩散、连接、覆盖,像一片低垂的毒云,笼罩在兽潮上空。
然后,浓雾开始沉降,被巨兽吸入。
第一头巨蜥吸入紫雾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绷紧。
肌肉在鳞甲下贲张,血管凸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瞳孔骤然收缩,随后猛地放大。
不,准确地说是燃烧。
紫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透出来,像两团地狱的鬼火。
它仰天长啸,声音不单单是嘶吼,是灵魂被点燃时发出的尖啸。
紫血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从它身上扩散。
触碰到周围的巨兽,仿若传染般,它们的瞳孔也开始燃烧。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瘟疫一样在兽潮中蔓延。
恐惧被剥离,疼痛被剥离,理智被剥离。
没有惶恐,没有犹豫,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情感。
只剩下最单纯的......杀戮。
吼——
此刻,近九十万的兽潮,同时仰天嘶吼。
吼声震天动地,空气都在震动。
轰隆隆——
狂化兽潮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踌躇的移动。
是死亡冲锋,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猛、快速的冲锋。
九十万头疯狂巨兽同时爆发,大地不再是轻微颤抖。
是痉挛。
泥土从地面弹起,碎石在空中跳跃,连远处的金穗防线都在微微晃动。
兽潮的脚步声不再是雷鸣,是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让人心脏都跟着共振的轰鸣。
半秒后。
最前排的巨兽率先踏进雷区。
地雷炸开。
不是一颗,是几百颗、上千颗同时被踩响。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条线,像一柄烧红的巨刃横切过兽潮前锋。
巨蜥被掀飞,巨蛇被撕碎,巨鳄被炸翻。
但狂化后的兽群没有减速,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第二排踏进去,第三排踏进去。
地雷一颗接一颗地引爆,爆炸声不再是间断的轰响,而是持续不断的、像瀑布倾泻般的连续轰鸣。
整片雷区在兽潮的践踏下苏醒。
剩余接近二十万枚地雷分布在两公里长的开阔地上,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被触发。
每一秒都有上千颗地雷炸开,每一秒都有数万头巨兽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爆炸的火光不是一朵一朵,而是一片又一片。
像大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从地底喷涌出炽热的岩浆。
血肉和碎骨被气浪抛上夜空,像一场猩红的暴雨,落在后面还在冲锋的兽群身上。
最前方的兽潮不断交替死亡,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堵由弹片、冲击波和同类的碎肉构成的死亡之墙。
前排的巨兽冲进去,炸碎,后排的踩着碎肉冲进去,再炸碎,再后排的再冲。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狂化剥夺了它们的一切情感,只留下一个指令: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