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德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怎么可能是枯牙?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议会大厅里,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公文吗?
更让沃尔德心底发寒的是,枯牙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是往日里那种虚张声势的暴躁,而是一种经历了极致绝望后,沉淀下来的纯粹死意。
“西斯军团长。”
枯牙没有理会沃尔德的惊呼。
他拖着战刀,踩着满地的玻璃碎屑,缓缓走向西斯。
刀刃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嘶啦”声。
“你不是说,要在绝望隘口等捷报吗?”
枯牙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很遗憾,你的三千死士,等不到开火的命令了。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西斯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死士?议长大人,大半夜硬闯议员府邸,你想干嘛!”
西斯强行咽下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大吼。
“呵呵。”
枯牙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他猛地抬起左手,将一块染血的布包砸在长桌上。
布包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出来。
正是西斯在第三军团的心腹副将,也就是刚刚在议会大厅里,请求带兵去边境剿匪的那个鳄鱼人罗克!
“罗克!”西斯失声尖叫,脚步止不住地后退。
“还有你,格隆会长。”
枯牙转过头,目光刺向躲在桌子底下的干瘦哥布林。
“你的弟弟加什,还有那个码头仓管斯拉克,半个小时前,已经被幽鳞猎手剁碎了喂狗。你那一万桶防腐木料,一滴也没能离开码头。”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四人的头顶。
全完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惊天阴谋,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竟然在行动发起的最后一刻,被连根拔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博克浑身颤抖,拐杖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枯牙,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所有的文件都是走正规流程……
所有的暗桩都是单线联系……那间密室有秘银隔绝探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可能知道!就算你把全城的幽鳞猎手都派出去,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我们的布置查得这么清楚!”
沃尔德也反应了过来,眼底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是华国!一定是华国!”
沃尔德凄厉地尖叫起来,“枯牙,你这条华国的断脊之犬!你以为杀我们就能讨好主子吗?
华国能查到我们,就能查到你!我们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秘密!今天是我们,明天就是你!”
“你说得对。”
枯牙停下脚步,距离沃尔德不足五米。
他缓缓举起黑曜石战刀,刀锋直指沃尔德的咽喉。
“上国的眼睛,悬在九天之上。我们在他们眼里,确实没有秘密。”
枯牙的竖瞳中,倒映着四人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来杀你们,不是为了讨好上国。而是因为你们这群杂碎,妄图打碎联邦四亿人好不容易求来的饭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迦鲁克帝国。”
枯牙身上的暗红魔力轰然爆发,宛若实质的杀意将整座大厅彻底笼罩。
“那我就一寸一寸剥下你们的皮,送给莫格罗姆那个死鬼当祭品!”
“西斯!拦住他!”沃尔德爆发出濒死的怒吼。
西斯咬碎钢牙,长剑卷起狂暴的力量风暴,迎着枯牙劈斩而下。
轰——
风暴在穹顶大厅内骤然引爆。
西斯身躯如同一根拉满的弹簧,蛇尾猛地拍击大理石地面。
青色的风系魔力环绕全身,“疾风加速”瞬间开启。
他的速度暴增三成,整个人化作一团模糊的青色残影,迎着枯牙正面冲去。
两柄薄如蝉翼的弯刀撕裂空气,刀刃表面附着着高速旋转的风刃,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直取枯牙的咽喉与双眼。
枯牙站在原地,双腿微曲,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黑色铁塔。
面对西斯狂风骤雨般的快攻,他不闪不避。
魔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硬化鳞甲”骤然发动。
体表细密的黑色鳞片瞬间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铛!铛!铛!”
弯刀接连斩击在枯牙的脖颈与胸膛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星。
足以切开精钢甲胄的风刃,仅仅在枯牙的鳞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甚至连表皮都没能割破。
“太弱了。”
枯牙咧开獠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
他粗壮的右臂猛地抡起黑曜石战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劈砍。
掺沉重刀锋卷起一阵狂暴的恶风,迎头砸向西斯的头顶。
西斯头皮发麻,只觉被一头远古凶兽锁定。
深知绝对不能硬接这头怪物的一刀,蛇尾在地面上极其诡异地一扭,整个上半身向后折叠出一个夸张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轰!”
黑曜石战刀劈中地面,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碎石宛若破片手雷般向外飞溅,打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西斯还未来得及重整姿态,侧后方突生异变。
“枯牙!去死!”
沃尔德发出一声咆哮,鳄鱼人强悍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
他双手紧握一柄铭刻着迦鲁克帝国符文的魔法战斧,斧刃上腾起刺目的暗红色“锻造之火”。
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灼得扭曲。
“热浪冲击!”
沃尔德战斧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高温气浪贴着地面席卷而来,沿途的橡木长桌、柔光地毯触之即燃,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