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年雪头也没抬的拒绝,手上动作不停,反复对淤泥进行捶捣塑形。
“哼!”
“哼什么哼?刚才不是还想揭竿起义起吗?这么快就放弃,这可不像玄弟的作风。”
瞧着他被晒成小麦色的脸蛋,卫迎山难得良心发现:“等挖完今日给你放几天假,不布置其他任务,到时周灿过来可以跟着他玩。”
“真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皇子怎么不信小山你会这么好心呢?”
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好事,卫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脸怀疑,别以为他不知道小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嘴上说着给他放假还让他和周灿玩,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
勤恳捣腾模具的殷年雪适时露出自己晒得红白交错的脸,冷不丁地开口:“我也需要休息。”
“你暂时不能休息,先把假期存着。”
还挺会见缝插针,卫迎山毫不犹豫地拒绝,在他幽幽的目光中理直气壮地道:“假期存着又不会消失,况且你终日不见太阳现在不但能沐浴阳光还能攒假期,应该高兴才对。”
说完又对卫玄道:“既然你不想休息,那便还是每天挖淤泥,左右你也精力旺盛。”
“不!本皇子已经决定休息了,不管小山你打什么主意,本皇子都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主动给自己找完台阶下,小孩儿仰着脑袋继续提出要求:“对了,本皇子这段时间的血汗钱你记得结一下,勿要再推三阻四。”
“我若是没记错你上回和南宫老二一道去清剿水匪家眷应该偷偷藏了不少金银首饰,东西呢?还有打捞尸体赚的银子,都去哪了?”
“小孩儿也有自己的隐私啊,小山你未免对本皇子的私事太过横加干涉。”
“行,我不干涉你。”
卫迎山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看在玄弟这段时间任劳任怨的份上,姐姐便也大方一回,这里是十两银子,算你挖淤泥的工钱。”
小孩儿接过天降横财笑得见牙不见眼:“哇!大皇姐你洗心革面啦?那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弟弟休息这几日的工钱也给结了?”
砰!
回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卫玄被踹得扑通一声摔在堆积在河岸边的淤泥中,不出意外被灌了一嘴泥,控诉的声音被堵在嗓子眼。
“殿下,祁将军带着焉支和乾谷的几大部族首领到了桐丘城外,让属下请您过去。”
喻沧快步走来,先是看了眼趴在淤泥中的三皇子,随后习以为常的移开目光,总归是殿下动的手,无需在意。
“焉支贺兰部的人来了吗?”
“按您的吩咐并未通知贺兰部的人。”
卫迎山点点头:“你去告诉祁将军,让他把人带到城内知府衙门,先让常知府招待。”
说罢踢了踢在地上装死的小胖儿:“起来,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随我一道去府衙。”
小山还好意思说!自从跟在她后面自己作为皇子的体面已经一去不复返,卫玄闷声闷气地道:“本皇子已经没有干净体面的衣裳了!”
“没有就给我光着屁股穿肚兜,正好把你那些肚兜拿出来让大家也开开眼。”
“哇!可恶的卫迎山,本皇子就知道你早就对我的肚兜蓄谋已久,想让大家笑话我……”
“闭嘴,起来!”
“哦。”
一旁的殷年雪将最后一块模具压实,把工具收起来,顺势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泥点:“你看一下可还有需要修改的。”
放眼望去河岸上整齐地码着一排半干的泥模,形态规整、棱角锋利。
长方基座嵌着卡槽,侧边铸有相应的对称咬合凸榫,端面开有卡闸槽口,所有模具一体成型,线条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手工痕迹。
卫迎山一块块看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雪儿,简直和每处闸口严丝合缝。”
她让余震谦修的这座水坝,内设五道闸门分层控流,闸道全都提前留好了装配槽位。
只是为了能分层泄水逐级试探下游动静,闸板和渠壁之间特意留了活动间隙,保证闸门能灵活开合,日常节流做不到彻底封死渠道。
若要单独截住贺兰部的三条引水支渠,单凭原有闸板落下去缝隙里总会渗水流进牧区,达不到彻底阻断水源的目的。
只要把小雪儿做的这批闸板嵌进闸道的卡槽和里面的榫头互相卡死,把预留的间隙堵住,便能把闸口封得滴水不漏。
面对夸赞殷年雪很淡然,缓缓道:“殿下若是把这套配件装在贺兰专属的分支闸口不会碰到主坝四道、五道备用的泄洪闸门,不会阻碍第五道闸内侧的暗槽。”
“后续拆下来闸门照旧能分层启闭藏存火油,更重要的是就算贺兰部上下没有一滴水可以取用,焉支其他部族和百姓的引水渠道也不会受影响。”
卫迎山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我知道啊,这不也是我的要求么,除了把贺兰部的活水阻断,还有便是不影响这座水坝的原有功能。”
“不过听了小雪儿你既勤勉又主动的解释也让我对这些模具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我等下便让工部的人把模具烧制成件,想必很快就能发挥作用,免得你白辛苦一场,不过下回可以不用解释,毕竟天气热说多了话容易口渴。”
“是哩是哩,殷表哥也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非要多此一举的解释一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皇姐什么都不懂瞎指挥呢!”
殷年雪嘴巴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
可对上卫迎山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闭上。
见状卫迎山也不再逗他:“待忙完这段时间少不了你的假期,反正现在是不可能给你休的,先回驿站,顺便通知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去知府衙门。”
“可以。”
“大皇姐,为什么还要叫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去啊?焉支和乾谷不已经是咱们的了?就算你要对他们为非作歹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
砰!
再次被踹了一脚的卫玄眼泪汪汪地捂着屁股躲得远远的:“过分的小山,本皇子小小年纪背井离乡跟着你远赴边关,你却动辄对我打骂要不就是无休止的压榨,实在令人心寒。”
“还有殷表哥,每回都袖手旁观……”
卫迎山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再多说一句我把周灿带给你的话本子全烧掉。”
“大皇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