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继续向前行驶,乘客们看着车窗外的异国景色,虽然荒凉,却已是俄罗斯境内了,余下的路程不会再遭遇劫匪。
他们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
三天行程里,遭遇了三次抢劫的乘客们,对这趟莫斯科之行还是有所期待。
这趟列车上的乘客,大多都是被称为“国际倒爷”的生意人,这趟莫斯科之行,也许会顺利,也许会遇到坎坷,其实他们都有些心理准备。
很多人不是第一次乘坐这趟列车去莫斯科。
很多乘客已经多次往返中俄倒卖商品,每次乘坐这趟列车,都会携带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
华国人相信“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中蕴含的道理,明知前方危险重重,这却也是一条富贵路,闯过去了,就能发财,闯不过去,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当真的面临危险时,即便心理上早有准备,在生死关头,仍会在惊恐害怕中,暴露出人性中苟且、自私的最丑陋一面。
劫匪连续两次洗劫软卧车厢,这些劫匪个个残暴,手持砍刀与铁棍,眼神凶狠,动作粗暴,踹开车厢门后便嘶吼着索要钱财。
前两节车厢因有沈卫东他们在,仅遭遇过一次抢劫,虽然受到惊吓,但钱和货物都没有受到损失。
最后一节软卧车厢却接连遭遇两次洗劫,面对凶悍的劫匪们挥舞着凶器不断恐吓,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车厢里的乘客将人性中的软弱、自私、惶恐与害怕,显露无遗。
对于沈卫东他们最初的援救,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恶语相向。
他们那么做,只是想苟且偷生,只要不危及生命,损失钱财他们认了。
当他们遭遇第二次抢劫时,劫匪的打骂与羞辱让他们忍无可忍,心中才生出满腔愤恨,渴望沈卫东他们再次前来救援。
沈卫东他们来了,不仅将他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还让他们得以泄愤。
可事后,那些被抢走钱财与货物的乘客,依旧对沈卫东他们心存埋怨,埋怨他们来得太迟,没能挽回损失,还让两名乘客丢了性命。
沈卫东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对国人的人性另一面,有了几分了解。
一些人为了钱财,确实敢于冒险,可面对危险时,却又总是懦弱、害怕。
列车离开纳乌什基站行驶了三天,
第三天凌晨抵达彼尔姆站,中午差不多就能到终点站——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
十五分钟后,列车缓缓驶离彼尔姆站,一行十二名乘客中还有两名女人的抢劫团伙已经悄然登上了这趟列车。
他们装作普通游客家庭模样,混在乘客中毫无破绽。
这伙劫匪是从彼尔姆站上车的,他们清楚前软卧包厢已经被洗劫过两次,应该没有多少钱和货物。
所以他们从车尾上车,从车尾向车头推进,和前伙劫匪形成“默契分工”,把整个车厢都纳入洗劫范围。
他们这伙劫匪比前两伙疯狂,他们人手一把五四手枪和长刀。
在实施抢劫前,先安排一名劫匪去车厢两端靠近车门的紧急制动阀前守护,做好随时拉下制动阀逼停列车的准备。
劫匪首领叫炮爷,是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人,他一上车就不停跟一些看着像是有钱的乘客搭讪,见到漂亮女人更是和颜悦色地与她们交谈。
一节车厢他用十几分钟走个来回,基本上就摸清车上乘客哪些是倒爷,哪些是因公出差的。
炮爷走回车尾处,朝着他的几名同伙中两人笑着用手指点了两下,接着朝身后指了指,两个劫匪会意地点了下头,立刻动身朝前走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转过身看着朝前走的两个劫匪身影,吐出一口烟雾,随即从后腰拽出一把枪,朝着车厢顶棚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车厢内炸响,嘈杂的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
乘客们被惊住也只是片刻,接着发出不绝的尖锐、惶恐叫声。
“啊——啊!”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车厢内又恢复了平静。
炮爷看着被惊吓到不敢发出声音的乘客们,满意地对着手里的枪管吐了一口烟雾。
接着他用最大声音吼道:“抢劫!想活命的,就把钱和值钱的东西放到小桌板上!谁他妈敢不听话,老子就崩了谁!”
他喊完话,将手里的烟蒂弹飞出去,接着朝身后八九名劫匪吩咐:“你们去收!记住了,挨个搜身,一个人都不要放过,去吧!”
劫匪们立刻行动起来,乘客们在枪口的威胁下,不但要把身上的钱和贵重物品拿出来放到小桌板上,还要把身上的衣服都翻开让劫匪们看。
炮爷站在车尾处没动,他又点燃一支烟,看着前面劫匪不断从小桌板上往袋子里划拉钱、手表和金银首饰,脸上绽放出和善的笑容。
不过也有不少乘客不肯乖乖配合,拿出一点钱,摘下手腕上的手表,就开始哀求,让给他们留一点路费。
炮爷最烦的就是碰上这种不见血就不知道害怕的人。
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扔掉手里抽了几口的大半截烟,从后腰里拽出砍刀,朝着不肯乖乖就范的那个座位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刀拍打座椅靠背顶部。
“妈的,这他妈是没看见死人不知道害怕!今天你们幸运,遇上大爷我过来打劫了!我这个人非常好说话,只要你把兜里的钱掏干净了,老子保证不动你一下;要是敢跟我玩心眼子,我他妈的立马就给你放血!”
就在炮爷即将走到那几个不肯乖乖配合的乘客身边时,转头见到一个有气质的漂亮中年女人,忙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女人看了片刻,歪了一下嘴,笑得一脸淫邪。
女人惊慌地忙将头转向车窗一侧。
炮爷走近两步,将刀伸过去,贴在女人侧过去的脸颊上,逼着女人把脸转过来。
他盯着女人的脸,嘴里发出淫邪啧啧声,“姐姐,你害怕我?别怕,嘿嘿,放心,我对漂亮女人绝对温柔,但要你乖,不乖我可就要粗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