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头颅,个个面目狰狞,有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
“火灵根·六成”、“土系金丹·下品”、“木灵根·变异”……
琳琅满目,像在卖什么珍稀药材。
“呕......”
苏青薇再也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地方,竟然是北境闻名的丹药宗门冰心谷!
那些被囚禁的修士,那些被抽取的灵根和金丹,那些凄厉的惨叫,都在诉说着这里的残酷与黑暗。
苏逸尘扶着青薇的手微微一紧,眼底的寒意终于不再掩饰,身上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
他终于明白,为何冰心谷的“冰心玉露丹”如此神奇,为何郝连川能轻易突破金丹......
他们所谓的丹药,所谓的资源,都是用无数散修的鲜血和性命换来的!
这哪里是什么丹药宗门,分明是一个专门猎杀散修、贩卖修士身体“零件”的罪恶之地!
“哥……”
苏青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怎么?这就怕了?”
郝连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你们以为冰心谷的‘冰心玉露丹’是怎么炼的?没有这些散修的灵根、金丹,哪来的灵药?”
苏逸尘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像玄冰剑。
他扶着青薇,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殿门。
“开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开门?”
郝连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进了这殿,还想出去?苏小友,你是不是傻?”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亮起黑色的符文,“嗡″的一声像毒蛇似的窜出来,瞬间织成一张大网,将苏逸尘和青薇困在中央。
符文网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压得两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困灵阵?”
苏逸尘低喝一声,指尖凝出冰锥,猛地刺向符文网。
冰锥撞上符文,发出“滋滋”的响声,却被弹了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别白费力气了。”
郝连川笑着说,身后突然出现四个金丹修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冰冷:“这阵是专门困修士的,别说你个筑基,就是元婴来了也未必能破。”
“郝连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薇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带着倔强:“我们待你不薄,郝家也受过我们的恩惠,你……”
“恩惠?”
郝连川像是被踩了痛处,突然暴怒起来,指着笼子里的散修嘶吼:“你们知道什么?!我卡在筑基巅峰五十年!五十年啊!看着那些资质不如我的人靠着家族资源一个个突破金丹,我却只能在郝家那个破地方守着矿脉,连块上品灵石都舍不得用!”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那些笼子里的修士,声音尖利:“这些散修,死了也是白死!他们的灵根、金丹、肉身,哪一样不能换灵石?我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
“废物利用?”
苏逸尘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
郝连川冷笑:“在这修仙界,良善能当饭吃吗?能让我突破金丹吗?能让郝家在北境立足吗?你太天真了!”
他走到一个笼子前,指着里面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修士:“看到他了吗?曾经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丹修,可惜得罪了焚天宫,被废了修为。我把他带回来,他的炼丹手可是宝贝,凡俗的富商愿意出高价买去做药引呢!”
他又指向另一个笼子里的女修:“她的容貌不错,虽然金丹被剥了,但肉身还能卖给那些修炼采补之术的修士,也能换不少灵石。”
“就连他们的骨头,磨成粉都能做肥料,滋养灵草。”
郝连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一点都不会浪费,这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他的声音发颤,眼里布满血丝,像头被逼疯的野兽:“我去冰心谷求药,他们说要一颗‘破境丹’可以,拿十个散修的灵根来换!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散修的命这么不值钱!原来修行可以这么‘容易’!”
“所以你就开始骗散修来这里?”
苏逸尘冷冷地问,指尖的冰寒越来越重,空气里都凝结出细雪。
“骗?那叫各取所需!”
郝连川梗着脖子喊:“他们想要资源,我给他们希望;我需要灵根,他们‘奉献’出来,公平得很!你以为郝常安为什么对你妹妹好?还不是我让他去的!只要把你们哄住,等来了冰心谷,你们的灵根、金丹,就都是我的了!”
“你突破金丹,用的就是这些?”
苏逸尘的目光扫过那些玉瓶,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
“是又怎么样?”
郝连川得意地笑起来,拍了拍胸口:“有了这些,我很快就能冲击元婴!到时候,郝家就是北境第一家族,谁还敢看不起我?”
他突然指着苏逸尘,语气怨毒:“尤其是你!冰系修士!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有稀有灵根?凭什么各宗门的人见了你就得客气?我告诉你,等你的灵根被抽出来,做成‘冰魄簪’,戴在哪个女修头上,才算物尽其用!”
“可惜了。”
郝连川突然摇了摇头,看向苏逸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你若是金丹修为,能卖的价钱至少翻十倍。不过没关系,你的冰灵根也算稀有,应该能弥补这点损失。”
“还有你妹妹。”
他又看向青薇,眼神像毒蛇般黏在她身上:“虽然灵脉受损,但容貌清秀,卖给那些喜欢玩物的修士,也能换些灵石。”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青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白衣弟子:“你们也是修士,怎么能对同类下这么狠的手?”
“同类?”
一个白衣弟子嗤笑一声,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颗刚挖出来的木灵根:“散修也配叫同类?他们无门无派,死了都没人管,不用他们用谁?再说了,要不是我们收了这些‘废料’,他们死在外面也是喂妖兽,还不如给我们做点贡献。”
另一名瘦高修士拿着泛着寒光的银钩也走了过来,钩尖萦绕着淬过寒毒的灵力:“郝道友,先抽哪根?这冰灵根得用温火慢熬着取,不然灵气跑了就不值钱了。”
就在这时,苏逸尘突然笑了,笑声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听得所有人都莫名发毛。
他缓缓站直身体,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
原本收敛的灵力像海啸般爆发出来,困灵阵的符文网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发出“咯吱”的哀鸣。
“你……”
郝连川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筑基……”
“我从没说过,我只是筑基。”苏逸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眼底的四系灵力在翻腾,金、木、火、冰四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比夜明珠还要耀眼。
“你们喜欢灵根?喜欢金丹?那我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玄冰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的冰纹亮起,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不好!他是那个苍元余孽......苏离!”
郝连川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困灵阵瞬间破裂,苏逸尘的身影在原地留下道残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郝连川面前。
玄冰剑划破空气,带起道冰蓝色的流光,“噗”地一声,刺穿了郝连川的丹田。
“啊......”
郝连川发出凄厉的惨叫,金丹在剑下寸寸碎裂,灵力像喷泉似的涌出来,被苏逸尘挥手凝成冰珠,悬浮在空中。
“你说,散修的命不值钱?”
苏逸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像来自地狱:“那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又值多少?”
玄冰剑猛地抽出,带出漫天血雨。
郝连川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筑基散修”手里。
四个金丹修士见状,立刻扑了上来。
苏逸尘将青薇护在身后,左手捏诀,木系灵力涌出,地面突然冒出无数藤蔓,像毒蛇似的缠住他们的脚。
右手玄冰剑横扫,冰系灵力注入剑身,瞬间交织成一张冰网,将他们困在中央。
“散修怎么了?”
苏逸尘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悲凉:“散修也是人!也有尊严!你们凭什么肆意践踏?!”
剑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青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浴血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忍。
忍着郝家的虚情假意,忍着郝连川的刻意刁难,忍着这一路的屈辱和算计......
只为了保护她,只为了找到冰髓花。
而现在,他终于不用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