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七宝玲珑塔的金光牵制,无法动弹。
他只能下意识地将赤玉如意挡在身前,同时将体内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最坚固的防御屏障。
“轰......”
千丈长剑与赤玉如意狠狠碰撞在一起。
混沌色火焰与赤红色法则之力瞬间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远处的宫殿楼阁纷纷倒塌,山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赤玉如意瞬间布满裂纹。
他的防御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混沌色的火焰顺着赤玉如意蔓延到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焚”之法则在快速崩溃,体内的灵力被混沌火焰疯狂焚烧。
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元神都在剧烈的颤抖。
“不......!”
大长老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竟然会败在一个金丹修士手中。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想要自爆与苏逸尘同归于尽,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被混沌火焰彻底封锁。
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苏逸尘也不好受,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身体被冲击波震得多处骨折。
鲜血不断从他七窍流出,意识也变得模糊。
但他死死盯着大长老,眼中满是决绝。
就在这时,围观的中立长老们终于做出了决定。
“大长老勾结外敌,谋害同门,罪该万死!”
一名元婴后期的长老率先喊道,手中祭出法宝,朝着大长老的残余势力冲去。
“清理门户,诛杀奸贼!”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其他长老也纷纷响应,一个个祭出法宝,加入了战局。
他们知道,此刻出手相助,不仅能讨好颜清兰和苏逸尘,还能在新的权力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大长老见众叛亲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混沌火焰已经蔓延到他的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元神在火焰中不断消融。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大长老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身体在混沌火焰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灰。
解决了大长老,苏逸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颜清兰也脱力倒在青灵儿怀中,七宝玲珑塔失去灵力支撑,缩小至寸许大小,落在她的掌心。
青灵儿抱着母亲,泪水再次涌出,哽咽道:“娘亲,你没事吧?大长老已经死了,我们安全了......”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大长老一方的残余势力在中立长老和赵护卫等人的围攻下,要么被斩杀,要么被擒获,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苏逸尘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灵力乌云,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这场焚天宫的内乱,终于结束了。
他盘膝坐在满地狼藉的广场上,取出几枚上品灵石握在掌心。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缓慢修复着体内破损的窍穴。
魂晶露的光晕还残留在八极归元灯的莲叶上,那抹近乎透明的七彩流光,像是藏着整片星空的精华。
苏逸尘垂眸看着灯盏,喉结轻轻滚动,终究还是没舍得动用空间内剩余的魂晶露。
这东西太过珍贵,一滴便能让枯竭的灵力瞬间充盈,更能滋养神魂,是真正能在绝境中保命的底牌。
若此番大战没有魂晶露支撑,八极归元灯断难爆发出那般力量,他怕是早已成了大长老的掌下亡魂。
这种至宝,不到生死一线,绝不能轻易再动用。
他在无回谷险死还生时便明白......
真正的危机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留着它们,便是留着应对化神以上强者的底气。
而这场生死之战,像是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他如今的战力底线。
苏逸尘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与大长老交手的每一个瞬间。
大长老的赤玉如意裹挟着“焚”之法则,所过之处,冰层消融,藤蔓成灰,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那是化神修士的依仗......法则之力。
“法则……”
苏逸尘低声呢喃,心中明白了以后该走的路:“若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则,就算突破到元婴、化神,也终究是无根之木。”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从来都不是灵力储量的差距,而是对法则的领悟。
元婴修士,是将灵力锤炼到极致,以力破巧。
化神修士,则是触摸到天地法则的门槛,以法则驾驭灵力。
他靠着四系功法的精妙配合,靠着八极归元灯与烬灭剑两件至宝,靠着火焰小人的骚扰牵制,堪堪与大长老周旋。
可若没有颜清兰这位同样领悟了法则的化神修士从旁牵制,他想要击败大长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他感觉灵力恢复至五成,经脉的胀痛稍稍缓解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苏逸尘抬眼望去......
只见青薇正靠在一名护卫肩头,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清明。
后背的焦黑伤口被一层淡绿色的木系灵力包裹,显然已无性命之忧。
他心中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广场上,赵护卫正带着人清理战场。
断裂的法宝碎片、凝固的血迹与焦黑的地面,都在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二长老等人被抬去疗伤,中立长老们则围在一旁低声商议,看向苏逸尘的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颜清兰被青灵儿扶着走来。
她白衣上的血迹尚未擦拭干净,鬓边发丝凌乱,却难掩那份化神修士的从容气度。
苏逸尘的目光,落在了颜清兰身边的青灵儿身上。
这个之前还张牙舞爪喊着要“降妖除魔″的小童,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发髻散乱,白玉铃铛歪歪扭扭地挂在发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他那双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浓的水汽。
眼眶红红的,嘴角还微微瘪着,褪去了几分孩童的懵懂。
他看向苏逸尘的眼神,更是复杂得像是揉进了星光与尘埃。
多了些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敬畏。
苏逸尘心中微动......
这小童虽顽劣,却也通透。
青灵儿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悬浮在苏逸尘头顶的烬灭剑上......
剑脊上的火焰小人正打盹,火苗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换作往日,他定会咋咋呼呼地凑上去,缠着要把这会喷火的小家伙讨来当玩伴......
他此番执意把苏逸尘和青薇带回焚天宫,一半是觉得这两人有趣,另一半便是对这火焰小人念念不忘。
可此刻,他只是抿着唇,小手紧紧攥着颜清兰的衣角。
大长老逼宫时的惨烈还在眼前,母亲吐血的模样、侍女横死的惨状、青薇为救他被毒火灼伤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重锤,砸碎了他被宠坏的顽劣。
他终于明白,原来“好玩”和“活着”根本不是一回事。
若没有苏逸尘和青薇,他和娘亲早已成了大长老的刀下魂。
这份恩情,比焚天宫的赤火灵脉还要厚重。
他虽年幼,却也懂得“救命之恩”四个字的分量。
此刻再看那火焰小人,眼中只剩感激......
颜清兰也从青灵儿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弄清了来龙去脉,得知苏逸尘与青薇只是萍水相逢的散修,心中更是庆幸。
若非儿子一时胡闹带回这两位贵人,她与焚天宫恐怕早已易主。
她走到苏逸尘面前,对着苏逸尘深深一揖:“苏小友,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与青薇姑娘,清兰母子与焚天宫,怕是都要毁于老匹夫之手。”
苏逸尘连忙避开这一礼,拱手道:“颜宗主言重了。我与青薇本是借道,恰逢其事,出手相助是分内之谊。”
他看着颜清兰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忧虑,想起自己被江天雄击入空间裂缝、意外来到玄元大陆的经历,忍不住轻声安慰:“颜宗主,关于青前辈的事,或许尚有转机。在下也曾被击入空间裂缝,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侥幸存活。青前辈乃炼虚大能,手段远胜在下,说不定只是被困某处,终有归来之日。”
这话像一道微光,照进颜清兰黯淡的眼眸。
她勉强笑了笑:“借苏小友吉言,但愿他吉人天相,能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