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色飞旋，耳边轰鸣渐远。
等莫观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满是灰烬的地面。
四周很暗，而且静得出奇。
莫观雪撑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掌心升起一团丹火，照亮四周。
这里是个封闭的巨大石窟。
火光映在墙壁，反射出一些暗金色的纹路。
莫观雪警惕地上前查看。
密密麻麻，像是某种阵法。
她不是很懂阵，却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纹路很玄妙。
“嗯…可以先印下来，到时候给谭铭看看。”
这样想着，莫观雪便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拓印符。
收好临摹后的符纸，她继续往前走。
行至开阔场地，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枯死藤蔓，指尖一碰，就立刻化成了灰烬。
莫观雪皱起眉，举着火往远处扫了一圈。
这里……是药圃？
有些藤蔓她认得，在外界早已绝迹，一株难求。
有些她从没见过，只能从残存的根茎、果壳推测品级。
但绝大部分已经死透了。
又沿着崖壁走了半炷香，目光扫向角落时，莫观雪眼睛一亮。
只见一道细小的地火裂隙从岩缝里透出微光，把周围三丈烘得温热。
裂隙边挤着几丛灵植，叶片翠绿，生机盎然。
她从储物袋里抽出玉铲，一边蹲下身，一边翻开一本《灵植图鉴大全(丹宗典藏版)》对着认。
“七枚朱雀果，三株地心火莲……还有一整窝七窍火灵芝！”
都是珍稀物种。
玉铲落土，小心翼翼连根带土整株起出。
莫观雪打算把这些灵植移进坤玄空间。
她在前辈那里学到一个词——“可持续发展”。
把所有活着的灵植都安顿好后，她才起身，继续往里走。
药圃尽头，有一道半开的石门。
门楣上刻着一些玄妙的字符，笔划繁复。
莫观雪盯着看了半天，发现不属于下界的任何一种文字，于是喃喃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系统贴心地进行翻译。
【炼·神·室】
“炼神？听上去很危险……”莫观雪没立刻进去。
她又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手中又抓着一把，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抬步往里走。
室内不大，三丈见方，两侧墙壁看上去是用留影石凿成的。
正中是一尊玉雕，高及人胸，雕的是个盘膝掐诀的修行者。
刀法比较随性，不像信徒供奉的神像，倒像是主人随手捏来、留着自己看的。
她放轻脚步靠近。
就在这时，玉雕内部亮起一点火光。
一道虚影从火光里浮出来，只有巴掌高。
那是个中年男子的轮廓，眉目温和，头发火红，鬓边有火焰纹。
他看着莫观雪，眉头慢慢拧起来。
“这么多年了……来的不是神将，也不是接引使。”
“竟然是个凡人小姑娘。”
莫观雪手里扣着的丹药已经滑到指缝间。
虚影瞥了眼她的动作：“别怕。我只是一缕神识，连残魂都算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语气平淡：“本尊……早就死在那一战里了。”
莫观雪微微皱眉：“您是火神？”
虚影没回答，只问：“你怎么进来的？”
“被空间裂缝卷进来的。”
“运气倒好。”他往四周扫了一眼，“裂缝选你，也算缘分。”
莫观雪没忘记石灵让自己找的答案，连忙开口问道：“前辈，晚辈是下界的修士，我想问，如何才能飞升？难道只有通过皇室接引令才可以飞升神界吗？”
火神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飞升？”
“原本修士修到九级巅峰圆满，自然就能感应天道，飞升神界。那条路叫天路，是天道赐予生灵的晋升道路。”
“后来神战期间，断了。”
莫观雪听到这里，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现在……现在的飞升通道是怎么回事？”
火神看着她，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莫观雪诚实回答：“晚辈不知。”
火神道：“几万年前，神界有个人做了件大事。”
“他把断掉的路修好了。”
“但那不算天路，更像是一道只能单向开启的门。”
“那个人把自己永远锁在了下界。”
莫观雪皱起眉头：“……单向开启？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飞升者从不下界的原因吗？”
听到莫观雪说的这句话，火神哈哈笑了起来：“飞升者？”
“飞升不是恩赐。是契约，是交易，是……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他虚影的边缘开始模糊，随手指向两侧的留影壁：“你自己去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侧逐渐出现诸多画面碎片。
见他快消失了，莫观雪赶紧往前一步：“前辈！敢问您是否认识修罗神？”
火神的影子原本淡得只剩轮廓，闻言惊讶地仔细打量她两眼，随即又爽朗地笑出声：“原来是你。”
下一瞬，虚影散尽。
莫观雪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原来是我？
什么意思？
她低头，抿紧唇，目光落在旁边几块影壁上。
画面碎片涌了出来。
碎片大多都是火神在神界的日常，基本都在打仗。
还有的碎片中显示着虚空里漂着巨大的神尸，有的已经漂了上万年。
画面流转，战旗猎猎。
火神路过一处灵气葱茏的神殿，台阶旁站着两个神将。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恭喜来到神界。好好杀敌，攒够战功，千年后你也能拥有自己的神位。”
莫观雪皱了皱眉，将这个碎片拉大仔细观察。
这个人，是刚飞升上来的？
她继续翻。
画面闪得越来越快。
战场、营地、对饮、整装待发……
突然，她手指一顿。
灵力倒流，硬生生把某个碎片扯了回来，放大到满眼都是。
画面里，火神正和人并肩作战。
那人白发、黑甲、金瞳。
是修罗神。
碎片不止一块。
他们背对背迎敌，战后在同一张案几边对饮。
火神放下酒盏，嗤笑：“嵬，你这小子，还是这副死人脸。”
修罗神低低“嗯”了一声。
“下次历劫是什么时候？”火神问。
修罗神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三千年后……依旧还是她。”
火神指尖窜出一小团火灵，绕着手腕打转，语气莫名：“嵬，神王不需要一个有感情的修罗神。”
修罗神闻言沉默片刻，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当然……神王只需要一个战斗机器。”
画面戛然而止。
莫观雪手指停在半空。
“还是她。”
三千年后，还是她。
所以，不是一世。
是每一世。
修罗神每一次下界历劫的时候，她都会遇见他，爱上他，最后死在他剑下。
一世，两世，三世……
莫观雪盯着影壁上的黑甲战神，忽然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来。
原来她不是运气不好，遇见了渣男。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
原来他已经杀了她这么多次。
“我还以为你是逼不得已…我甚至之前还在帮你找理由……”
“我竟然只是给你下了绝阳丹……”
“我真傻，真的。”
“东方玄……不对，你的本名是叫‘嵬’吗？”
“命运使然，我们之间是不是只能活一个？那这次活下来的人，一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