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零站在诊所门口，准备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却被一股酸臭味呛得咳嗽两声。
智能眼镜显示时间是中午12点半，可现在天空暗沉的像傍晚。
抬头是层层叠叠的高楼，楼体上铺满全息广告，一个比一个闪。
低头是坑洼的街道，积水上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倒影。
空气潮湿黏腻且酸臭。
偶尔路过几个身体都改造了个遍的人，他们大多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武零感觉浑身恶寒，回身看了一眼诊所的招牌。
老约翰心理诊所。
下面还一行小字：专治各种赛博精神病。
武零无奈地耸耸肩，她真不认为自己有精神病。
她应该是穿越了，或者说，夺舍？
一个游戏世界的角色突然觉醒，占据了玩家的身体，这听起来确实不正常，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眨眨眼，试探地在心里呼唤。
“系统？”
无回应。
她不甘心，又试了试：“叮？”
依旧无应答。
“什么情况？不是说我是主角吗？为什么没有作者眷顾我！”
武零欲哭无泪。
无奈之下，她调转脚步走向紧挨着诊所的网吧。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水星 online》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自己只是游戏里的Npc，那她必须亲自验证。
网吧前台坐着一个黑人老板，戴着厚重的机械眼镜，正在修理一个头盔。
“老板，开台机子。”
老板抬起头，看到武零，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崔西？还要继续玩？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说着，两人之间就浮现出一个全息付款窗口，上面有二维码和收费标准。
一小时5信用点。
武零松了一口气。
这可比水星上沪市的网咖便宜多了。
不过即便很便宜，她现在的资金还是很紧张。
斟酌片刻后，她决定先玩一个小时。
用智能眼镜扫码付款后，老板随意往网吧深处一指：“那正好有个人刚下机，躺椅17号。”
“谢了。”武零抬步走向目的地。
网吧内部没有一台传统电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躺椅。
每张躺椅上都有人，他们头上罩着流线型的头盔，胸口微微起伏，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武零找到17号躺椅，躺了下来。
椅子很软，自动调整到舒适的角度。
不过，她看着握在手里的线缆，犯了难。
这东西…怎么用？
这时，老板唐飞笑吟吟地走过来，看着她拿着线缆发呆，开口道：
“哎呀，忘记你现在犯病，认为自己是个穿越者了。来来来，我教你。”
他接过武零手里的线缆，示意她摸摸自己右耳后方。
武零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圆圆的金属孔洞，冰冰凉凉，有细微的凹凸感。
机械义肢，脑机插口……
原主这具身体的改造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你这症状不轻，四次了还没好。上次我见到有个治疗七次的家伙，下机了非要喝冰红茶，最后被永生制药的人带走了。”
唐飞熟练地把线缆插进接口，“咔哒”一声轻响。
“崔西，我可提醒你一句，最好分清游戏和现实。”
“知道了。”
头顶自动降下一个头盔，将她的脑袋整个罩住。头盔内壁有柔软的填充物，刚好贴合脸部轮廓。
接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反馈，像微电流轻轻划过。
武零的视野逐渐变黑。
不多时，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些光点。
像是无数星辰从宇宙虚空中掠过。
一颗水蓝色的星球在视野中逐渐放大，大气层、云层、海洋…
同时，视野中浮现出几个金属大字：
《水星 online》
武零不禁睁大眼睛，真的是游戏啊……
接着是一行行的文字提示：
【玩家“崔西”登陆成功】
【正在检查您的神经传感状态……正常】
【欢迎回来，请选择您的角色】
眼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只有一个解锁亮着的头像。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武零”，免费角色，您已游玩8249小时】
武零瞳孔猛缩。
这个角色……这个捏脸……分明就是她自己！
难道她真是游戏中的人物？
除了“武零”以外还有一些未解锁的人物，她一行行看过去，发现解锁金额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最贵的竟然是水星最大的跨国科技公司“特拉”cEo的继承人。
她之前还感叹，自己要是某某公司的长公主就好了，现在这一幕真的实现了，只要充钱就能解决。
她却感到不寒而栗。
武零颤抖着点击“武零”的头像。
【您的剩余时间为：1小时】
【请选择：开始游戏/付费充值/游戏说明】
武零犹豫了一下，点开“付费充值”。
页面跳转，分为几个大类。
一、信用点充值：1信用点兑换10游戏币，可用于购买皮肤、游戏内道具、房产等
二、属性购买：可增强体质、魅力、智力等，价格不等
三、可攻略角色：增加一个合法伴侣名额，不限性别
注：所有商品仅本周目有效，死亡即清空！
武零：……
要素拉满了。
只要现实有钱，游戏里就能拥有一切。
可惜，玩她的这个崔西本身就是一个穷光蛋。
她叹了口气，点击“开始游戏”。
视野迅速拉近。
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迅速下坠，州、国家、省、市……
最后落在她租住的10平米小窝里。
武零睁开眼，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她试着喊了一声：“打开属性面板。”
又是熟悉的沉默。
没有任何游戏界面，没有蓝条血条，也没有任务提示。
这完全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武零苦笑。
怪不得会有人得精神病，这么真实的沉浸感，谁能分得清啊。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接单！
武零烦躁地按灭屏幕。
她都知道是游戏了，还跑个锤子外卖。
当务之急是把自己那1479块的巨款花掉。
事不宜迟，武零迅速起床，直奔离家最近的星九克。
她以前经常送这家店咖啡，贵的要死，一杯咖啡顶的上她一天的伙食费。
今天高低得尝尝。
“超大杯的桃花风味鸳鸯拿铁，去冰，嗯…巴旦木奶。”
“好的，一共是47元。”
武零豪爽地扫码支付。
等咖啡的时候，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阳光温暖，街道干净，没有满街的义体广告，没有悬浮车的噪音，也没有那股酸臭的空气。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啊。
但是，这些人知道自己是Npc吗？
明明自己28年了从来没感觉世界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啊。
正当武零胡思乱想之际，店员端着咖啡过来了。
“谢谢。”
武零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
咖啡的苦味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桃花工业糖浆味涌上来，又甜又腻，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最后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这什么怪味？！
“不行，不行，这东西47块！”
她忍着干呕的感觉强行咽了下去。
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杯壁上印着“春日限定”四个字。
武零又喝了一口，还是难喝。
但她没放下杯子。
虽然这东西很难喝，但放在赛博世界……估计会有大把人抢着要。
毕竟那里连干净的水都贵得要死，这种“史前文明”的饮料，简直算奢侈品。
如果能把这些饮料、水果、植物、甚至水带回现实……随便卖个高价，她还担心什么生存压力？
武零一边沉浸在这个美好的幻想里，一边不知不觉地喝着那杯难喝的拿铁。
一杯喝完，她放下杯子，准备退出游戏。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恭喜宿主没有浪费粮食，完美通过考验，石灵牌虚拟现实转换器成功绑定！】
武零愣住了。
系统？！
真的是系统？！
作者终于想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