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看了看王文静模样,心里冷笑,都是钓鱼佬,现在比的是谁的饵料香,耐心足。
“静静你怎么了,是不是蚂蚁爬身上了?哪里痒痒,我给你挠挠?”
王文静心中也在笑,不过是耻笑,二傻子就是二傻子,老娘都这样了,他居然怀疑是蚂蚁。
“这儿……”王文静指了指她的胸口,说话的尾音拉得老长,好像陈之安不给她挠不就要断气一样。
陈之安走到一边背过身去,“你自己挠吧!那里我不方便帮你挠,我保证不偷看。”
“傻子就是傻子,难怪找了个媳妇生不出孩子……”王文静看着陈之安背影,小声念叨完,拍了拍衣服,“该死的蚂蚁……我好了,之安。”
陈之安转过身,“我们还是不在这里了,这里虫子多。”
王文静由着陈之安,到了公园的湖边,“之安,你还做不做电视的买卖了,你怕,我找别人去了。”
陈之安听出王文静语气里的急切感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急,最好对方把电视机消失的锅都扣在她身上。
不过他要吊着王文静,不能让王文静见势不对,跑了。
京城的秋天,风已经开始凉了。
陈之安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湖里的残荷。王文静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但还在努力压着。
“之安,你到底怎么想的?那批货再不提,南方人那边就要给别人了。”
陈之安慢悠悠的转过头,“急什么?”
“怎么能不急?”王文静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三百台电视机,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转手就能赚十多万!”
陈之安听出她语气里的急切了,不是装的,是真急了。
仓库那批货消失了,他们肯定发现了。
王文静现在两头不是人,一边要稳住他,一边要应付同伙的怀疑。
他一点都不急。
最好对方把电视机消失的锅都扣在王文静身上。
但他也不能让她跑了,得吊着。
“静静,”陈之安拍拍身边的椅子,“坐下说。”
王文静深吸一口气,坐下了。
陈之安看着湖面,慢条斯理的说道:“钱我有,二十万,一分不少。但你想过没有,这么多钱,我怎么拿出来?”
王文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银行。”陈之安为难的说道,“二十万存在银行,不是小数目。
我去取,银行肯定要问用途。万一他们怀疑我干什么违法的事,报到公安局,我怎么解释?”
王文静皱起眉头,这倒是个问题。
这年代,谁家有二十万存款?谁家一次取二十万现金?银行真要较真,确实麻烦。
“那怎么办?”王文静问道。
陈之安装出思索的样子“这样,明天我去银行问问,看需要什么手续。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王文静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那怀疑就被急切盖过去了。
“行,”王文静站起来,“那我明天来找你。”
王文静就这么走了。
陈之安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
湖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忽然想起爷爷。
爷爷要是看见他现在这样,会说什么?
会夸他聪明吗?
还是会叹气?
他不知道。
第二天,王文静一大早就来了。
陈之安刚从银行回来,看见她,摇摇头。
“不行?”
“不行。”陈之安开口说道,“银行说要单位,公安开证明。”
“证明?”
“对。证明我取钱是有正当用途的。还要街道办事处盖章。”
王文静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得多久?”
“最快也得三四天。这还是我托了人的。”
王文静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失望,有烦躁,还有一点……陈之安看不太清的东西。
“行,”王文静无奈的说道,“那你快点。我等你消息。”
她走了。
陈之安站在干校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小黑走过来,蹭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了看狗,又抬起头。
王文静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太急了。
急得有点不正常。
隔天,干校大门口来了一个陌生人。
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旧军装,脸上有道疤。
陈之安走过去,“你找我?”
那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陈之安?”
“是我。”
那男的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舒服。
“我是天津来的。你应该知道。
陈之安心里一紧,他们居然找到这儿来了,“什么事?”
陌生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陈同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批货,你知道在哪儿吗?”
陈之安看着他,“什么货?”
陌生男人盯着他的眼睛,“别装了。王文静跟你合伙,带你去看了货。第二天,货就没了。”
陈之安一脸无辜,“货没了?什么意思?”
陌生男人看了他半天,没看出什么破绽。
“你最后一次见王文静,是什么时候?”
“昨天。”陈之安解释道,“她说要去提货,让我准备钱。我钱准备好了,她人没了。”
陌生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钱准备好了?”
“对啊。二十万,都在银行存着。她不来取,我也没办法。”
老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又笑了,“行。陈同志,打扰了。”
男人转身走了。
陈之安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上了一辆吉普车。
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
陌生男人刚才那个眼神……他不信。
他不信陈之安跟货的消失没关系。
但他没有证据,所以他来试探。
试探完了,他走了。
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之安加快脚步,回了家,他得做好准备,当天晚上,陈之安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想事。
想合伙骗他的人,找到来了。
说明他们在天津没找到王文静。
那王文静在哪儿?
真躲起来了?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王文静会不会已经被他们找到了?被带走了?
只是没有问出来货在什么地方,看来他们急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文一直没在出现过,但干校外有陌生人,天天蹲守。
陈之安有点奇怪了。
这女人,不是急着要钱吗?你不需要钱跑路的吗?
你不来,在干校的外面的人怎么逮你,我还怎么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