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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民警咽了口唾沫。

“物资局的林局长来报案,说他儿子被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他店里的顾客也被打伤了十几个。”

所长腾的站起来,“林局长?哪个林局长?”

“林建,物资局的。”

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建。

物资局局长。

这官放在地方上,那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在京城这地界儿,还真不算什么。

京城这地方,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两个处长。局长?满大街都是。

但人家来报案,该办的还得办。

所长披上外套,大步往外走,“叫上人,去现场。”

两辆三轮摩托车开到林东的台球厅门口。

所长跳下车,看着眼前的场景,倒吸一口凉气。

店里的灯还亮着,但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一片狼藉。

台球桌翻的翻,倒的倒,绿色的呢子被划得稀巴烂。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断了的球杆、踩扁的烟头。

墙上还有几道黑印子,像是铁锹蹭的。

所长推门进去,一股血腥味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几个民警已经在里面拍照取证了。

所长走了一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哪是打架,这是砸店。

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没干。

“伤者都送哪个医院了?”

一个民警抬起头,“东城区人民医院。据说送去了七八个,有个伤得最重,到现在还没醒。”

所长站起来,“走,去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林建正站在手术室门口,脸色铁青。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看起来像个干部,但那眼神,跟鹰似的。

看见所长走过来,他迎上去。

“同志,我是林建。我儿子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所长跟他握了握手,“林局长,您先别急。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林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查,一定要查清楚。我儿子不能白挨打。”

所长没接话,只是问:“伤者在哪儿?我们需要录口供。”

林建指了指旁边的病房,“有几个轻伤的,在里面。我儿子还在手术室。”

所长点点头,让民警进去录口供,自己站在走廊里,跟林建聊了几句。

“林局长,您儿子那个台球厅,开了多久了?”

林建看了他一眼,“开了没多久。他年轻,想干点事,响应改革开放的政策,我就支持他开个店。谁知道……”

他说不下去,眼眶有点红。

所长看着他,心里琢磨着。

这表情,是真的还是装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事麻烦了。

林建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物资局这位置,油水足,关系广。他要是不依不饶,够自己喝一壶的。

所长正想着,病房门开了,一个民警走出来。

“所长,问完了。”

所长点点头,跟林建告辞,带着人走了。

出了医院,民警把笔录递给他。

所长接过来,就着路灯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伤者的口供很一致,一帮学生冲进来,见人就打,拿着铁锹,什么都不说,直接往身上招呼。

“有预谋,有组织。”一个伤者这么说。

“他们就是来砸店的。”另一个这么说。

所长合上笔录,靠在摩托车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脑子想到了刚逮不久的那群学生。

这事,跟老山台球厅那边是同一拨人。

但那边是“去玩”,这边是“砸店”。

性质完全不一样。

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走,回所里。”

回到派出所,所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份笔录。

一份是老山台球厅那边的,一份是林东台球厅这边的。

一边说是“去玩”,一边说是“被砸店”。

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门被推开,一个民警探进头来。

“所长,林局长又打电话来了,问案子进展。”

所长摆摆手,“就说正在查,加快审问老山台球厅那群人。”

民警缩回去了。

所长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忽然想起陈之安那张脸,想起他站在烧烤店门口时那双冷静的眼睛。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那帮学生去砸店?

审讯进行了一夜,天都快亮了。

派出所的院子里,蹲着的人一排一排的,黑压压一大片。

大院子弟蹲一堆,小五七战士蹲一堆,长毛那帮混混蹲一堆,谁也不敢吭声。

余杭他们几个伤残军人也蹲在角落里,骠骑将军的拐杖被收走了,单腿蹲着,摇摇晃晃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所长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头都大了。

林东那边还没醒,案子没弄清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

可这么多人,关哪儿去?

他正发愁,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吼。

“你们公安什么意思?”

所长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邋遢老头站在人群里,双手叉腰,一脸不忿。

旁边蹲着的那几个混混都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看不起我老头子吗?”邋遢老头嗓门大得很,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我也挨揍了,你们凭什么不叫我去问话?让我在这儿蹲着?”

所长头嗡的一下大了,赶紧走过去,“老先生,您别喊……”

“我不喊?”邋遢老头瞪着他,“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都叫进去问过了,就我老头子没人管!

我是受害者!我挨打了!我给他们喊加油了!我是从犯!你们凭什么不审我?”

旁边蹲着的那几个混混忍不住偷笑。

邋遢老头回头瞪他们一眼,“笑什么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们懂不懂?”

混混们赶紧低下头。

所长深吸一口气,他确实是特意嘱咐过的,忽略这个老头。

小孩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老头有点难缠”。

能不难缠吗?

正国级待遇的教授,真把他弄进去录口供,他随便说点什么保密内容,他记录还是不记录,听了全是麻烦。

万一他再掏出个什么证件,或者报出几个名字,这案子还怎么审?

所以所长特意交代,这个老头,忽略他,就当没看见。

结果倒好,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先生,”所长赔着笑,“您这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什么特殊?”邋遢老头一摆手,“我是学过法律的!

刑法第二十四条,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但前提是得认定我是从犯!你们不认定,我怎么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