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坡的金乌圣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中,连空气都像凝固了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妖兵心头。议事厅是用整块赤铁矿雕琢而成,暗红色的石墙泛着冷硬的光泽,殿内的石柱上缠绕着未熄的妖火,跳跃的火光映得众妖将的影子忽明忽暗,却驱不散半分阴霾。
金乌妖王端坐于大殿主位,利爪捏着一张焦黑的传讯符,符纸上残留着强虎最后的妖力波动,以及农古达那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他看着强虎化作绿脓、妖丹被吞的消息,周身的妖火骤然暴涨,赤金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丈高,将议事厅的石柱烧得 “滋滋” 作响,表面的矿石纷纷剥落,露出焦黑的内里。
“农古达!” 妖王的怒吼震得殿顶的碎石簌簌掉落,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殿外烈阳坡的方向,瞳孔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你敢吞我金乌族人的妖丹,毁我族将!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炼化成灰!” 他爪边的石桌,在盛怒之下被硬生生捏成齑粉,白色的石屑顺着指缝滑落,洒在光洁的石地上。
殿下文武妖将皆低着头,没人敢接话。他们能感受到妖王身上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意,更清楚农古达如今的实力 —— 连强虎这样的结丹后期妖将都被轻易吞噬,他们这些妖将,怕是也难敌尸毒牙的剧毒。威豹的残魂被三名妖医合力用妖火护住,半透明的魂体摇摇欲坠,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黑气,却仍挣扎着嘶吼:“王!为强虎报仇!农古达刚吞了强虎的妖丹,灵力必然紊乱不稳,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再晚,等他炼化妖丹,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金乌妖王猛地起身,周身的妖火在他身后凝成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 —— 虚影翼展三丈,羽毛如赤金打造,每一根羽尖都泛着灼热的光芒,翅膀扇动间,殿内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倾巢而出,踏平黑风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日后,黑风渊上空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金乌妖王率领数千金乌妖兵,如一团移动的烈日,浩浩荡荡地杀向黑风渊。他的本命妖火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将黑风渊上空浓稠如墨的瘴气烧得滋滋作响,瘴气遇火便化作白色的蒸汽,很快便溃散大半,露出了黑风渊崎岖的崖壁与谷底。农古达的黑雾早已在崖顶布下防线,墨绿色的雾气中裹着尸毒牙的绿毒,与撒旦的暗影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毒杀之网,等待着金乌妖族的到来。
“杀!” 金乌妖王一声令下,妖兵们如潮水般冲向崖顶,手中的妖刀燃着赤金色的火焰,劈向黑雾。农古达的暗影卫 —— 那些被炼化的铁甲行尸,纷纷从黑雾中冲出,暗金色的甲胄在妖火下泛着冷光,悍不畏死地扑向妖兵。双方从崖顶杀到谷底,赤金色的妖火与墨绿色的毒雾在半空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乌妖兵的妖火虽能烧蚀黑雾,让农古达的灵力不断损耗,却挡不住尸毒牙的本源剧毒 —— 只要被绿毒沾到,哪怕只是一丝,皮肤都会瞬间溃烂,妖力会被快速腐蚀,成片成片的妖兵倒下,尸体很快便被绿毒化作一滩滩脓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焦糊味。农古达的暗影卫虽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却在金乌妖王的本命火焰下不堪一击,只要被火焰触及,暗金色的甲胄便会融化,内里的行尸躯体也会瞬间化为飞灰,黑风渊的谷底很快便堆满了残破的甲片与灰烬。
“农古达!你的分神本就根基不稳,强行吞噬我族妖将的妖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金乌妖王的利爪撕开层层黑雾,赤金色的妖火包裹着利爪,带着焚毁一切的力道,直取农古达藏在黑雾核心的残魂。他能清晰感受到,农古达的黑雾比之前稀薄了不少,显然吞噬妖丹后的反噬让他灵力紊乱。
农古达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癫狂,墨绿色的黑雾翻涌得更凶,他挥起尸毒牙,一道粗壮的绿毒如毒蛇般射向金乌妖王:“哈哈,蠢货!你算漏了一点!白猬仙子那老东西的妖丹,也早已在我手里,如今已经炼化得七七八八了!” 绿毒精准地溅在金乌妖王的左翼上,瞬间蚀出几个大洞,羽毛连同皮肉一同溃烂,黑色的毒丝顺着血管快速蔓延,“妖王又如何?待我炼化你的妖丹,就能彻底挣脱分神的桎梏,凝聚实体!到时候,整个罗刹境,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撒旦在一旁掠阵,独臂握着骨刃,目光死死盯着金乌妖王的动作。每当妖王攻势猛烈,即将触及农古达的核心时,他便会抓住破绽,骨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闪电,从侧翼偷袭妖王的伤口或关节,逼得妖王不得不回防,为农古达争取喘息的机会。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黑风渊的山壁被妖火灼成赤红,滚烫的石屑不断掉落;又被绿毒蚀成焦黑,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原本崎岖的地形变得更加残破不堪。金乌妖王的羽翼早已残破不堪,左翼几乎被绿毒腐蚀殆尽,身上的妖火黯淡了大半,只能勉强维持体表的防御,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狠厉;农古达的黑雾稀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晰看到里面摇摇欲坠的残魂,尸毒牙上的绿毒也只剩浅浅一层,连攥着牙的手指都开始发黑、溃烂,显然毒力反噬越来越严重;撒旦更惨,为了保护农古达,他硬生生扛下了妖王的一记本命火焰,左臂被彻底焚毁,只剩下光秃秃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却仍咬着牙,用仅剩的右臂握着骨刃,警惕地盯着妖王。
“撤!” 金乌妖王环顾四周,身边的妖兵只剩下十余只,个个带伤,妖火微弱,再也无力发起进攻。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妖丹也会成为农古达的养料,只能咬着牙下令撤退。赤金色的妖火再次暴涨,暂时逼退了农古达的黑雾与撒旦的偷袭,他带着残余的妖兵,踉跄着向黑风渊外退去。
农古达看着金乌妖族撤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想追,却发现黑雾已凝不起半点力气,残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尸毒牙的反噬越来越烈,他的残魂像被无数毒虫啃噬,只能靠撒旦的暗影勉强包裹支撑。“废物…… 连个重伤的妖王都拿不下……” 他啐了一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撒旦连忙上前,用仅剩的右臂半扶半拖着他,艰难地向黑风渊深处的炼尸窟走去 —— 那里有他储存的阴邪之力,或许能暂时缓解残魂的溃散与毒力的反噬。
黑风渊的上空,残留的妖火与毒雾还在缓缓消散,山壁上的焦黑与赤红交织,谷底堆满了尸体、甲片与灰烬,空气中的腐臭与焦糊味久久不散。这场鏖战,没有真正的胜利者,金乌妖族损失惨重,金乌妖王重伤;农古达虽击退了敌人,却也因毒力反噬与残魂不稳,实力大损,双方都需要时间休养,而这短暂的平静,却让罗刹境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场复仇之战,没有胜利者,只有两败俱伤的疲惫与更深的仇恨。
而远在密林尽头,正朝着亚特兰蒂斯跋涉的卫蓝等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身后的罗刹境,已再无容身之地。
射日弓在羿羽手中越来越沉,赤金光芒被浓重的悲伤笼罩。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那里隐约有蓝光闪烁。流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只剩下复仇的执念,与彼此仅存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