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蒂斯的水晶宫殿,是用千万年深海冰晶与琉璃雕琢而成,殿顶垂下无数细长的水晶链,链尖缀着发光的夜明珠,将整座宫殿映照得流光溢彩。
蓝光如温柔的流水般漫过地面,澄澈透亮,能清晰倒映出人影,映得卫蓝等人的脸庞都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狼狈。
宫殿中央,波塞冬坐在一座巨大的红珊瑚王座上,珊瑚枝桠自然盘绕,形成威严的椅背,上面点缀着拳头大的珍珠与深蓝色的海蓝宝石,流光溢彩。他手中的三叉戟斜倚在扶手边,戟身的水纹咒印随他的呼吸轻轻闪烁,时而亮如星辰,时而暗如深海,散发着与宫殿蓝光同源的本源之力。
卫蓝刚从昏迷中醒来,躺在一张铺着鲛绡软垫的石床上,身体不再有之前的剧痛,肩头的尸毒已彻底退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胸前的龙甲神章重新亮起,“天”“龙” 双生纹在蓝光的映照下流转,只是颜色比以往偏蓝几分 —— 显然是波塞冬的水元之力在滋养他的龙力,让受损的神章渐渐恢复。
他撑着石床坐起身,目光落在王座上红发蓝甲的海王身上,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段模糊的远古记忆里见过这道身影,那种血脉深处的羁绊,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醒了?” 波塞冬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宫殿的宁静。他指尖轻轻一弹,一杯泛着细密泡沫的蓝色液体凭空浮现,顺着蓝光缓缓飘到卫蓝面前,“这是深海琼浆,采自万米深海的琼花,经千年酝酿而成,能补你耗损的龙力,还能稳固你体内的共工血脉。”
卫蓝伸手接过杯子,杯壁微凉,泛着淡淡的荧光,琼浆的香气清新淡雅,带着海水的咸润与花草的芬芳。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波塞冬,眼神中满是疑惑:“前辈…… 您认识我?或者说,认识我体内的共工?”
波塞冬的目光落在他鬓角的几缕赤红发丝上 —— 刚才激战中,卫蓝燃烧龙力时,原本的黑发间竟泛起了几缕赤红,此刻虽已褪去大半,却仍能看到淡淡的痕迹。
“何止认识。” 他拿起身侧的三叉戟,戟身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与卫蓝发丝的颜色如出一辙,连光泽都分毫不差,“你看这红发,这蓝甲,像不像同一块玉料雕出的两件器物?本源相通,气息同源。”
众人都是一愣,纷纷凑近细看。赵玉儿走到卫蓝身边,目光在波塞冬的蓝甲与卫蓝的龙甲神章之间来回切换,突然惊呼出声:“波塞冬大人的蓝甲鳞片上,刻着与龙甲神章同源的水纹图腾!只是您的图腾更繁复,像是完整版的!” 她的精神网轻轻扫过,清晰地感知到两种图腾中流淌的水元之力,如出一辙,只是波塞冬的力量更古老、更磅礴。
灵光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原来如此,难怪海王大人的水元之力能轻易化解三弟身上的尸毒,还能滋养龙甲神章 —— 竟是血脉同源之力。”
“我与你体内的共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波塞冬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三叉戟的中叉突然弹出一点莹白的光,光芒温润,如同一颗小小的星辰,“这是‘水魄晶’,当年共工治水时,从黄河底的千年寒潭里挖出来送我的,他说‘海洋广袤无边,也该有块定水的芯,免得风浪作乱’。”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戟身的漩涡纹路,纹路中仿佛流淌着远古的时光:“我们的父亲,是上古时期的古老水神玄冥,掌管天地间所有阴寒之水;母亲是地母后土,孕育万物,执掌大地脉络。我们兄弟俩生下来就都是红发 —— 父亲说,这是‘水火相济’的血脉相,红似地底岩浆,炽烈滚烫;蓝如深海寒泉,沉稳包容,本就该联手共掌天下水域,一陆一海,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羿羽握着射日弓,听着这段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的秘辛,忍不住插话:“那为何…… 三界之中,从未听说共工有个弟弟?连射日弓的传承记忆里,也只记载了共工治水的功绩,从未提及您的存在?”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满心疑惑,如此重要的亲缘关系,为何会被彻底尘封?
“因为我们吵过一架,吵得挺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波塞冬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三叉戟的左叉突然喷出一股细流,水流在空中凝聚,渐渐凝成一幅晶莹剔透的水幕 —— 水幕中,两个身着简陋甲胄的红发少年正站在一片混沌的水域边,一个手持一柄长戟(正是共工的水神戟,造型与卫蓝的龙甲神章纹路隐隐呼应),一个握着三股叉(是波塞冬早期的三叉戟,样式更古朴),两人正为水域的划分争得面红耳赤。
“当年洪荒时代,天地崩塌,洪水泛滥,人间生灵涂炭。我们哥俩联手疏导洪水,他筑堤挡陆地上的江河之水,我划界分海洋的潮汐之流,一挡一引,一堵一疏,本是天作之合,短短百年就平定了大半水患。” 水幕中的画面流转,少年共工挥起长戟,狠狠砸向地面,裂开的沟壑瞬间灌满汹涌的水流,将泛滥的洪水引入预设的河道;少年波塞冬则挥动三股叉,掀起滔天巨浪,将多余的水流推向更远的海洋,划出清晰的海陆界限。
“可后来要正式划分疆域,他坚持‘江河归我,海洋归你,泾渭分明,互不干涉’,说陆地之水需刚猛之力疏导,海洋之水需沉稳之力安定,分开治理才能万无一失。” 波塞冬的指尖轻轻划过水幕,画面中的少年共工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少年波塞冬则摇着头,脸上满是不赞同,“我却觉得‘水本同源,不该分彼此’—— 江河汇入海洋,海洋蒸发成云,云降雨落回陆地,本就是循环往复的整体,强行划分只会断了这循环,日后难免再出祸端。”
水幕中的两人争执不下,少年共工猛地将水神戟插在地上似乎十分愤怒,少年波塞冬握着三股叉,也是据理力争,毫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