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广场上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墨临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妙有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肩头那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师尊。”苏清寒与楚啸躬身行礼,神色肃然。
墨临微微颔首,视线依旧落在林妙身上:“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字眼,他转身,朝着寒玉峰的方向缓步而去。步伐看似不快,却缩地成寸,须臾间便已远去。
林妙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对苏清寒和楚啸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小跑着跟上。苏清寒与楚啸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一路无话。直到踏入寒玉峰范围,回到林妙那处熟悉的小院,墨临才停下脚步。他袖袍一挥,数道凌厉的剑意如同无形栅栏,将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连声音和神识探查都被阻断。
院内只剩下师徒四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说吧,秘境之内,发生了何事。”墨临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林妙定了定神,将进入秘境后如何前往坠星坡,如何遭遇伪装成杂役弟子张远的寂灭暗子,如何被识破、交手,最后如何引动坠星坡残存星辰之力爆发,以及创生之核如何跨界降临护持的过程,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叙述了一遍。只是关于星瞳和《乙木长生诀》的细节,她依旧巧妙地融入了对“星轨剑意”的感悟中。
她叙述时,墨临只是静静听着,冰雪般的眸子深邃难测。苏清寒和楚啸则是越听脸色越沉,尤其是听到林妙险些丧命于那幽暗剑下时,楚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苏清寒周身的寒气也几乎凝成实质。
“……最后,大师姐和二师兄及时赶到,那暗子便遁走了。”林妙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墨临。
院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墨临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钥匙’……他们果然是冲此而来。”
他目光转向林妙:“你引动坠星坡残力,乃至引动创生之核回应,虽属侥幸,却也印证了你与星辰本源契合度极高。福祸相依,日后此类觊觎,只会更多,更凶险。”
林妙心里一沉,低下头:“弟子明白。”
“明白?”墨临语气平淡,“光明白不够。你修为太低,纵有星契与星辰亲和,若自身不堪一击,亦是徒然。”
这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妙的痛处。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是啊,还是太弱了……如果没有创生之核,没有师兄师姐……】
“从今日起,你暂居寒玉峰,非经允许,不得外出。”墨临下达了禁足令,“苏清寒,楚啸,你二人轮流值守,护卫其周全。”
“是,师尊!”苏清寒与楚啸齐声应道。
墨临又看向林妙:“至于你……此次秘境之行,于你并非全无益处。静心感悟,巩固所得,尝试冲击筑基中期。”
林妙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体内那因创生之核灌注而壮大了许多、并且更加活跃的星辉,以及灵力充盈、隐隐欲破的关口,连忙应道:“是,师尊!”
墨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冰雪般消失不见,那隔绝小院的剑意也随之消散。
墨临一走,楚啸立刻凑到林妙身边,咋舌道:“小师妹,你可以啊!居然能引动创生之核直接帮忙!师尊虽然没夸你,但没罚你就是最大的肯定了!”
苏清寒也微微颔首:“师尊所言极是。你当下首要任务,便是提升实力。我与楚啸会护你周全,你安心修炼便是。”
感受着两人毫无保留的维护,林妙心中暖流涌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妙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闭关”生活。活动范围仅限于寒玉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苏清寒和楚啸果然轮流值守,一个清冷如冰,一个炽烈如火,却同样可靠。
她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修炼之中。有了墨临的明确指示,她不再遮掩,开始全力运转《乙木长生诀》与星辉之力。两者结合产生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那勃勃生机与纯净星辉相辅相成,如同最好的工匠,不断拓宽、加固着她那原本废柴的经脉,滋养着她的肉身与神魂。
创生之核那次灌注留下的“馈赠”也逐渐被消化吸收。她对星辉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不仅引导更加顺畅,外放凝聚也轻松了许多,甚至能尝试着模拟出更复杂的“星轨”轨迹。星瞳的视野也更加清晰,持续时间更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筑基初期到中期的那层壁垒,正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高品质的能量冲刷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终于,在返回寒玉峰的第七日深夜。
林妙如同往常一样,引导着星辉与灵力在体内进行大周天循环。当循环进行到第九个周天时,体内充盈的灵力与活跃的星辉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轰然沸腾!它们自发地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不同于以往冲击瓶颈时的滞涩与艰难,这一次,在那蕴含着一丝创生本源气息的星辉引领下,那层壁垒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几乎没怎么抵抗,便悄然融化、崩碎!
嗡!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自林妙体内升腾而起!周身灵气疯狂涌入,被迅速炼化吸收!经脉在突破的瞬间传来轻微的胀痛,随即被更加汹涌的力量洪流所充斥,变得愈发宽阔坚韧!
筑基中期,水到渠成!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凝实,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清晰了许多。体内那丝星辉也粗壮了一圈,流淌之间,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
【突破了……】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喜悦与踏实。虽然依旧不算强者,但至少,她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就在她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院外突然传来楚啸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以及一道陌生的、带着惊惶的求饶声!
“狗东西!还敢来窥探?!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林妙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冲出房间。
只见院外,楚啸如同怒目金刚,巨剑抵在一名被无形剑气禁锢在地上的青衣弟子咽喉前。那弟子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正是平日里负责给寒玉峰送取日常用物的外门弟子之一。
苏清寒也已现身,冰璃剑并未出鞘,但冰冷的杀意已然锁定那人。
“说!谁派你来的?!鬼鬼祟祟在小师妹院外转悠什么?!”楚啸声如洪钟,震得那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楚、楚师叔饶命!弟子……弟子只是例行巡查……并无他意啊!”那弟子涕泪横流,辩解道。
“例行巡查?”苏清寒声音冰寒,“此地乃禁足之所,早已明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你身上这块‘匿影玉’,又作何解释?”
她目光如电,扫过那弟子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玉佩。那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波动,若非苏清寒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那弟子脸色瞬间死灰。
林妙看着这一幕,刚刚突破的喜悦荡然无存,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星辉淬体,厚积薄发终破境,前路新开。
暗谍显形,杀机步步紧相逼,无所遁形。
这寒玉峰,这宗门,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